君马黄
明 · 李梦阳
译文
君马黄,臣四骊。
君主的马是黄色的,臣子的马是四匹黑马。
飞轩駊騀交路逵,锦衣有曜都且驰。
飞驰的车驾颠簸交错在大道上,锦衣华服光彩夺目在都城中驰骋。
前径狭以斜,曲巷不容车。
前方的路又窄又斜,弯曲的巷子容不下车驾。
攘臂叱前兵,掉头麾后驱,
撸起袖子叱骂前面的兵卒,回头指挥后面的随从。
毁彼之庐行我舆。
拆毁别人的房屋让我的车驾通行。
大兵拆屋梁,中兵摇楣栌。
大兵拆毁屋梁,中兵摇撼门楣和斗拱。
小兵无所为,张势骂蛮奴。
小兵无事可做,虚张声势地谩骂仆役。
尔慎勿言谍者来,幸非君马汝不夷。
你们千万不要声张密探会来,幸好只是君主的马经过否则你们就要被夷灭。
赏析
题解
此诗借用汉乐府旧题「君马黄」,却一改原题歌咏骏马的主题,转而揭露军队横行霸道、毁民房屋的暴行。诗中描写一队官军在路上驰骋,因道路狭窄便拆毁百姓房屋通行,大兵拆屋梁,中兵摇门楣,小兵骂人,层层递进,将军队的蛮横刻画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威胁收束,更见暴虐之甚。
逐句解读
「君马黄,臣四骊」君主的马是黄色的,臣子的马是四匹黑马——化用乐府旧题,以君臣马色开篇。
「飞轩駊騀交路逵,锦衣有曜都且驰」飞驰的车驾颠簸而行,交错在大道上,锦衣华服光彩夺目,一路在都城中驰骋。
「前径狭以斜,曲巷不容车」前面的路又窄又斜,弯曲的巷子容不下车驾通过。
「攘臂叱前兵,掉头麾后驱」撸起袖子叱骂前面的兵卒,回头指挥后面的随从。
「毁彼之庐行我舆」拆毁别人的房屋好让我的车驾通过——这是全诗的核心暴行。
「大兵拆屋梁,中兵摇楣栌」大兵拆毁屋梁,中兵摇撼门楣和斗拱——等级不同,破坏方式也不同。
「小兵无所为,张势骂蛮奴」小兵无事可做,便虚张声势地谩骂仆役——狐假虎威。
「尔慎勿言谍者来,幸非君马汝不夷」你们千万不要声张,不然密探来了,幸好这只是君主的马经过,否则你们就要被夷灭了——威胁百姓不得声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采用白描手法,将军队的暴行层层展现。
「大兵拆屋梁,中兵摇楣栌,小兵无所为,张势骂蛮奴」以排比句式写出不同等级军人的不同表现,由大到小,由实到虚,层次分明而讽刺辛辣。
「毁彼之庐行我舆」一句是全诗的文眼,以极简的语言揭示了权力与民生的尖锐矛盾。末句的威胁语调使讽刺达到高潮,也是对整个官僚军事体系的控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现实暴政,将旧题「君马黄」的歌颂意味完全颠覆,转化为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批判。诗人以冷静客观的叙事笔法,不加任何评论地呈现军队毁屋通行的全过程,让事实本身说话,比直接控诉更有力量。全诗语言质朴有力,结构紧凑,是明代现实主义诗歌中的杰出之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