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赠马佥事应祥
明 · 李梦阳
译文
君不见庭中树,今冬憔悴春作花。
你难道没有看见庭院中的那棵树,今年冬天虽然枯萎凋零,到了来年春天便会重新绽放花朵。
君不见桑上草,含阳籍上抽紫葩。
你难道没有看见桑树上面长着的野草,沐浴着阳光借助地气也能抽出紫色的花朵来。
富贵讵有种,贫贱岂无涯。
富贵哪里有什么天生的种子呢,贫贱又怎么会没有尽头呢。
君今身为指南车,何不留之殿京华,北游汉水南长沙。
你如今身居要职如同辨别方向的指南车一般,为什么不留下来在京城朝廷里任职,却要北上去汉水之滨南下到长沙之地呢?
君虽在汉水与长沙,高不愁虎卑无蛇。
你虽然身处汉水和长沙那些地方,但居高位时不必担忧虎豹之害,处卑位时反而没有毒蛇暗算之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梦阳赠给友人马应祥(时任佥事)的劝勉之作。诗以"君不见"领起,用自然界草木荣枯的比喻阐明富贵无定、贫贱有尽的道理,劝慰友人在外任官时不必畏惧险境。全诗议论与抒情交融,语言直白而气骨遒劲,体现了李梦阳歌行体"以气为主"的创作特色。
逐句解读
「君不见庭中树,今冬憔悴春作花」——你没看见庭院中的树木吗?今年冬天虽然枯萎憔悴,到了春天便会重新开花,以树之荣枯喻人生起落。
「君不见桑上草,含阳籍上抽紫葩」——你没看见桑树上的野草吗?沐浴着阳光,凭借地气也能抽出紫色的花朵,以草喻卑微者亦能有所成就。
「富贵讵有种,贫贱岂无涯」——富贵哪里有命中注定的种子,贫贱难道就没有尽头吗,反问句式力破宿命之论。
「君今身为指南车,何不留之殿京华,北游汉水南长沙」——你如今身负要职如指南车一般,何不留京任职,却要北去汉水之畔、南赴长沙之地呢,为友人的外任感到惋惜。
「君虽在汉水与长沙,高不愁虎卑无蛇」——你虽然身处汉水与长沙这些地方,但高处的险境自有猛虎之虞,低处反而没有蛇的威胁——此句用意曲折,意在安慰友人外任未必是坏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君不见"反复领起,形成歌行体特有的咏叹调式,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对话感。比喻上采用"树"与"草"双重意象:树大而冬枯春荣,草小而借阳开花,分别喻指不同境遇中的人,但都传达"否极泰来"之理。
"指南车"之喻用黄帝战蚩尤的典故,赞友人才能卓越。
"高不愁虎卑无蛇"是全诗最妙的一句,表面上说高处有虎之忧、低处无蛇之患,实则是宽慰友人在偏远之地反而安全,含意曲折而语调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劝勉赠别之作,以自然界的荣枯变化为喻,阐明人生穷通无定的道理,劝友人坦然面对外任之命。诗中"富贵讵有种,贫贱岂无涯"一句掷地有声,显示了李梦阳刚直不阿的性格和破除世俗宿命观的勇气。全诗语言质朴而气力充沛,是明代歌行体中以议论取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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