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阁

明 · 李梦阳

译文

我生走纷境,性意苦不适。

我一生奔走在纷扰喧嚣的尘世之中,天性和内心常常感到苦闷不适。

朅来镜光游,不觉袛树夕。

来到镜光阁游览,不知不觉间佛寺的薄暮已经降临。

鸟藏丹阁暮,萧槭杮叶赤。

暮色苍茫中鸟儿藏入了红色的楼阁,秋风吹过发出萧瑟之声,柿树的叶子已经变得赤红。

杳如造岩壑,阒其寡人迹。

这里幽深得仿佛走进了山间的岩洞沟壑,四周寂静无声少有人来。

其王戴金冠,天子之所客。

这里的藩王头戴金冠,是天子尊崇款待的贵客。

迓我薝卜下,坐我红罽席。

他在薝卜花下迎接我,让我坐在红色的毛毡席垫上。

落日入虚牖,窈窕云光白。

落日的余晖透入空旷的窗户,幽深柔和的白色云光照了进来。

团团石莲灯,照耀锦绣壁。

圆圆的石莲花灯放射出光芒,照耀着华美如锦绣的墙壁。

忽闻铃磬发,转怅俗务迫。

忽然听到风铃和佛磬之声响起,反而更加惆怅世俗事务的紧迫催逼。

静躁本殊科,利义各有癖。

清静和躁动本来就属于不同的范畴,追逐名利和坚守道义各有各的执念。

伊余竟何为,奔并阻行役。

那我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到处奔波奔忙,还被旅途行役所阻碍牵绊。

乞君摩尼珠,一照幸不惜。

恳求您赐给我一颗摩尼宝珠,哪怕只照亮一次也好,希望您不要吝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游览镜光阁时所作。镜光阁当为佛寺建筑,诗中写到「袛树」(祇树,即祇园精舍之树),可知是一处佛寺胜境。诗人在纷扰的尘世中感到不适,来到此处佛阁,得到片刻清净,却又因俗务牵绊而怅然若失,最后表达了对佛门清净的向往。

逐句解读
「我生走纷境,性意苦不适」——我一生奔走于纷扰喧嚣的尘世之中,天性心意常常感到苦闷不适。

「朅来镜光游,不觉袛树夕」——来到镜光阁游赏,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佛寺薄暮时分。

「鸟藏丹阁暮,萧槭杮叶赤」——暮色中鸟儿藏入红色的楼阁,萧瑟秋风中柿树的叶子已经变红。

「杳如造岩壑,阒其寡人迹」——此处的幽深仿佛走进了山岩沟壑之间,寂静无人罕至。

「其王戴金冠,天子之所客」——此处的藩王头戴金冠,是天子尊贵的座上宾客。

「迓我薝卜下,坐我红罽席」——他在薝卜花下迎接我,请我坐在红色的毛织席垫上。

「落日入虚牖,窈窕云光白」——落日的余晖照入空窗,幽深的白色云光透射进来。

「团团石莲灯,照耀锦绣壁」——圆圆的石莲灯发出光芒,照耀着锦绣般的华美墙壁。

「忽闻铃磬发,转怅俗务迫」——忽然听到风铃和佛磬之声响起,反而更加怅惘世俗事务的紧迫。

「静躁本殊科,利义各有癖」——清静与躁动本属不同类别,逐利与守义各有各的执着。

「伊余竟何为,奔并阻行役」——那我究竟在做什么呢?奔走忙碌被行旅所阻碍。

「乞君摩尼珠,一照幸不惜」——恳求您赐予摩尼宝珠,哪怕只照亮一次,也希望您不要吝惜。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兼抒情的手法,写佛寺清幽与尘世纷扰的对比。前半部分写景,色彩鲜明:「丹阁」「赤叶」「云光白」「锦绣壁」,以暖色调渲染佛阁的庄严华美;

「萧槭」「阒其」则点染出环境的清寂。后半部分转入内心独白,以「静躁本殊科」的哲理性议论将佛门的超脱与尘世的奔竞对立,最后以「摩尼珠」的佛教意象作结,含蓄地表达了求超脱而不得的惘然。

总体评价
全诗以游佛寺为外壳,以反思人生处境为内核,景与情、叙事与议论交融自然。诗人虽身处佛寺清境,却无法摆脱世俗羁绊,「转怅俗务迫」一句道出了古今士人共同的困境。末句以「乞摩尼珠」收束,既是向佛门求智慧的隐喻,也是对精神解脱的渴望,含蓄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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