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行赠李沔阳

明 · 李梦阳

译文

古人结交如种稷,今人当路裁荆棘。

古人结交朋友就像种稷一样踏实真诚,今人却在路上栽种荆棘设置障碍。

世间万事各有极,人生何必相倾仄。

世间万事都有各自的极限,人生又何必互相倾轧排挤。

君不见李沔阳五马昨朝天,天冰地裂冲寒烟。

你没看见李沔阳昨天驾着五马之车去朝见天子,天寒地冻中冒着冰裂冲破寒烟。

三月不遇见天子,归途困顿心忧煎。

三个月都没能见到天子,归途上疲惫不堪内心忧愁煎熬。

南行波涛值汹涌,蛟龙失势鼋鼍踊。

南行途中正赶上波涛汹涌,蛟龙失去了势头而大鳖鳄鱼却趁机跳跃作怪。

留滞聊栖梁孝台,醉歌直据侯赢冢。

滞留途中只好栖身于梁孝王台,醉酒高歌索性坐在了侯赢的坟冢上。

却忆当年侯未须,识者尽道骅骝驹。

回想当年侯公尚未得志的时候,有见识的人都说他是匹骅骝骏马。

落笔遽掩羽猎作,挺身遂上青云衢。

下笔写文章一下子就盖过了羽猎赋那样的名作,挺身而出于是登上了青云大道。

百战不侯李广辱,一麾出守延之吁。

百战之功却不能封侯是李广的屈辱,一面旌麾出守外地是颜延之的叹息。

峡霾光射卞和玉,月明泪迸鲛人珠。

峡谷的阴霾也遮不住卞和之玉的光芒,月光下泪水迸发如同鲛人的珍珠。

李沔阳,汝无学云梦吞,亦莫效江南哀。

李沔阳啊,你不要学云梦泽吞吐万物的野心,也不要效仿江南哀怨的悲歌。

六龙挽车日月轮,万里簸荡风沙开。

六条龙拉着日月的车轮前行,万里之内簸荡开漫天风沙。

弃君舟楫理衔辔,有人物色腾骧材。

放下你的船桨去整理马缰绳吧,自会有人来物色你这样能腾跃驰骋的英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赠李沔阳之作。诗题「结交行」点明以交友之道为主题。诗人感慨古今交友之别——古人结交如种稷般实在,今人却在路上栽荆棘设障碍。全诗以李沔阳的坎坷经历为线索,为其怀才不遇、百战不侯的遭遇鸣不平,同时鼓励他不要消沉,终会有识才之人前来。诗中熔铸李广、卞和等历史典故,寄寓了深沉的怀才不遇之叹。

逐句解读
「古人结交如种稷,今人当路裁荆棘。」古人结交朋友就像种稷一样脚踏实地,今人却在路上栽种荆棘设置障碍。

「世间万事各有极,人生何必相倾仄。」世间万事都有各自的极限,人生又何必互相倾轧排挤。

「君不见李沔阳五马昨朝天,天冰地裂冲寒烟。」你没看见李沔阳昨天五马驾车去朝见天子,天寒地冻中冒着冰裂冲过寒烟。

「三月不遇见天子,归途困顿心忧煎。」三个月都没能见到天子,归途上疲惫不堪内心忧愁煎熬。

「南行波涛值汹涌,蛟龙失势鼋鼍踊。」南行途中正好遇上波涛汹涌,蛟龙失去势头大鳖鳄鱼却趁机跳跃。

「留滞聊栖梁孝台,醉歌直据侯赢冢。」滞留在此只好栖身于梁孝王台,醉后高歌直接坐在侯赢的坟冢上。

「却忆当年侯未须,识者尽道骅骝驹。」回想当年侯公尚未得志之时,有见识的人都说他是骅骝骏马。

「落笔遽掩羽猎作,挺身遂上青云衢。」落笔之间就超越了羽猎赋的杰作,挺身而出于是登上了青云大道。

「百战不侯李广辱,一麾出守延之吁。」百战之功却不得封侯这是李广的屈辱,一面旌麾出守外地是颜延之的叹息。

「峡霾光射卞和玉,月明泪迸鲛人珠。」峡谷的阴霾遮不住卞和之玉的光芒,月光下泪水迸发如鲛人的珍珠。

「李沔阳,汝无学云梦吞,亦莫效江南哀。」李沔阳啊,你不要学云梦泽吞吐一切的野心,也不要效仿江南哀怨的悲歌。

「六龙挽车日月轮,万里簸荡风沙开。」六条龙拉着日月的车轮,万里之内簸荡开风沙。

「弃君舟楫理衔辔,有人物色腾骧材。」放下你的船桨去整理马缰绳吧,自会有人来物色你这样腾跃驰骋的英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风为主,杂以长短句变化,节奏跌宕有致。核心手法是以古喻今、借史抒愤:以李广百战不侯的悲剧比拟李沔阳的怀才不遇,以卞和献玉被弃暗喻其才能不被赏识,以鲛人泣珠比喻其才情之珍贵。这些典故密集使用,构成了强烈的悲愤基调。

「蛟龙失势鼋鼍踊」以蛟龙与鼋鼍的对比隐喻君子失势、小人得志。

「六龙挽车日月轮」则气象壮阔,以神话意象振奋精神。结尾「弃君舟楫理衔辔」以弃舟就马的意象鼓励友人转换道路、等待时机,意象鲜明而寄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辞恳切、格调悲壮的赠别之作。诗人以古今交友之道发端,引出对友人坎坷遭遇的深切同情,以密集的历史典故构建了浓厚的悲剧氛围,又不失振奋人心的力量。全诗将个人感慨与历史意识交融,将悲愤不平与达观勉励并举,情感起伏跌宕,气势雄浑奔放,充分体现了李梦阳「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文学追求和雄健遒劲的个人风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