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肠篇三首 其一

明 · 李梦阳

译文

哀者且停声

哀哭的人暂且停住哭声

吊客坐在堂

吊唁的客人坐在堂上

听我结肠篇

听我吟诵这结肠篇

曲短哀情长

曲子虽短哀情却很长

五月廿七吾妻亡

五月二十七日我的妻子去世了

厥明奠之罗酒浆

第二天早晨奠祭时摆上了酒浆

其牲伊何豮与羊

祭品是什么呢是阉猪和羊

痛哉釜鬵结豮肠

痛心啊釜甑中猪肠竟纠结成异形

神灵恍忽心骇伤

神灵恍惚心中惊骇悲伤

团圞肉毬出中汤

一个圆团团的肉球从汤中浮现

左回右盘准流黄

左旋右盘如同流黄之状

经纬缠纠文阴阳

经纬交错纹理阴阳分明

底形并字圈两旁

底部的形状如同并字圈在两旁

翼翼彷佛双凤凰

翼翼仿佛两只凤凰的形状

有绥在下累而长

下面有垂绥长长地拖下来

上有提襻五寸强

上面有提襻五寸多长

汝乎无意岂为此

你啊难道是无意的吗怎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呼汝欲问魂茫茫

呼唤你想问个明白灵魂却茫茫不可寻

十呼不应百转咽

十声呼唤没有回应百般转侧哽咽不止

肠乎肠乎为畴结

肠啊肠啊到底是为了谁而纠结成这样

赏析

题解
《结肠篇三首其一》是李梦阳悼亡妻的组诗之一,以极其悲痛的笔触记述了其妻去世后,在祭奠时发现釜中豮肠结成异形的奇异事件。诗人以此异象寄托对亡妻的深切哀思,“结肠”二字既写实又寓意肝肠寸断之痛。此诗感情真挚浓烈,叙事与抒情交融,是古代悼亡诗中极为特殊的一首。

逐句解读
「哀者且停声,吊客坐在堂」——哀哭的人暂且停住哭声,吊唁的客人坐在堂上。

「听我结肠篇,曲短哀情长」——听我吟诵结肠篇,曲子虽短哀情却长。

「五月廿七吾妻亡,厥明奠之罗酒浆」——五月二十七日我的妻子去世了,第二天早晨奠祭时摆上酒浆。

「其牲伊何豮与羊,痛哉釜鬵结豮肠」——祭品是什么呢?是阉猪和羊。痛心啊,釜甑中猪肠竟纠结成异形。

「神灵恍忽心骇伤,团圞肉毬出中汤」——神灵恍惚心中惊骇悲伤,一个圆团团的肉球从汤中浮现。

「左回右盘准流黄,经纬缠纠文阴阳」——左旋右盘如同流黄之状,经纬交错纹理阴阳分明。

「底形并字圈两旁,翼翼彷佛双凤凰」——底部的形状如同“并”字圈在两旁,翼翼仿佛两只凤凰。

「有绥在下累而长,上有提襻五寸强」——下面有垂绥长长地拖下来,上面有提襻五寸多长。

「汝乎无意岂为此,呼汝欲问魂茫茫」——你啊,难道是无意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异象?呼唤你想问个明白,灵魂却茫茫不可寻。

「十呼不应百转咽,肠乎肠乎为畴结」——十声呼唤没有回应,百般转侧哽咽不止。肠啊肠啊,到底是为了谁而纠结成这样的呢?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将奇异的写实事件与深沉的悼亡之情紧密结合。诗中对“结肠”异象的描写极为细致:“左回右盘准流黄,经纬缠纠文阴阳”,“底形并字圈两旁,翼翼彷佛双凤凰”,以精细的笔触描绘肉球的纹理形状,使之既写实又带有神秘色彩。末联“十呼不应百转咽,肠乎肠乎为畴结”以呼告和叠字收束,声泪俱下,将丧妻之痛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古代悼亡诗中的独特之作,以釜中结肠成形的奇异事件为叙事核心,将写实与象征融为一体。“结肠”既是物理事实,又是“肝肠寸断”的具象化,构思奇特而情感真挚。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却字字血泪,结尾的反复呼告尤为动人心魄,体现了诗人对亡妻刻骨铭心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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