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天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弯弓兮带刀,彼谁者子逍遥。

他们弯着弓佩着刀,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逍遥法外?

牵我妻放火,我言官府怒我。

他们牵走了我的妻子、到处放火,我向官府申诉,官府反而对我发怒。

彼逍遥者谁子,出门杀人,骑马城市。

那些逍遥法外的是什么人呢?出门就杀人,骑着马在城中横行霸道。

汝何人,谁教汝骑马。

你们是什么人,是谁让你们骑马横行的?

持刃来,持刃来,彼杀我父兄,我今遇之,必杀此伧。

拿刀来!拿刀来!他们杀害了我的父兄,我今天碰上了,一定要杀了这帮恶棍。

彼答言:奉黄榜招安。

他们回答说:我们是奉了皇上的黄榜诏书被招安的。

嗟嗟!柰何柰何!

唉!可怎么办啊!可怎么办啊!

彼不有官,饥官赈之,出有马骑。

他们没有官职,饿了有官府赈济他们,出门还有马骑。

我有租、有猺、有役,苦楚胡不彼而。

我既要交租税,又要服瑶役和各种劳役,受尽了苦难,为什么这些苦楚不落到他们头上呢?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主义精神的乐府体诗歌。诗以第一人称叙述,描写了一群被「招安」的武装人员逍遥法外、横行霸道,侵扰百姓却受官府包庇的社会现象。诗人借受害者之口发出不平之鸣,揭露了明代招安政策的弊端,对底层百姓的苦难寄予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弯弓兮带刀,彼谁者子逍遥」——他们弯弓带刀,那是什么人,如此逍遥自在?

「牵我妻放火,我言官府怒我」——他们牵走我的妻子、四处放火,我向官府告状,官府反而对我发怒。

「彼逍遥者谁子,出门杀人,骑马城市」——那些逍遥法外的是什么人?出门就杀人,骑着马在城市中横行。

「汝何人,谁教汝骑马」——你们是什么人,谁教会你们骑马的?

「持刃来,持刃来,彼杀我父兄,我今遇之,必杀此伧」——拿刀来!拿刀来!他们杀了我的父兄,我今天遇到他们,一定要杀掉这帮恶徒。

「彼答言:奉黄榜招安」——他们回答说:我们是奉皇上的黄榜诏书招安的。

「嗟嗟!柰何柰何!」——唉!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彼不有官,饥官赈之,出有马骑」——他们没有官职,饿了官府赈济他们,出门还有马骑。

「我有租、有猺、有役,苦楚胡不彼而」——我交租税、服瑶役、服劳役,受尽苦楚,为什么他们不遭受这些呢?

艺术手法
本诗采用乐府民歌体式,以第一人称叙事,增强了真实感和感染力。对话手法的运用极为出色:「持刃来」的愤怒呼喊与「奉黄榜招安」的从容回答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了社会的不公。语言质朴直白,接近口语,「嗟嗟!柰何柰何!」的叹息充满了无奈。末段以排比句式对比「彼」之优渥与「我」之苦难,字字血泪,具有极强的批判力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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