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江西寄别殷伊阳明府

明 · 李梦阳

译文

引年岂必老,求志不在奇。

追求长寿何必一定要等到年老,追求志向不在于标新立异。

曰余逾壮龄,遭斥还山栖。

我已过了壮年的年纪,遭遇贬斥退回到山中隐居。

事与北门合,迹拟东陵齐。

行事与北门忧劳之臣相合,行迹效仿东陵侯召平的隐居。

灭音谢人徒,四暑忽逮兹。

销声匿迹谢绝与世人交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个暑天。

向平果遗荣,谢安终徇时。

向子平果然抛弃了荣华富贵,谢安最终还是顺应时势而出仕。

讵意值嘉运,末照及葵藜。

哪里料到会遇到美好的时运,余光竟然也照到了我这微贱之人。

简书下我庐,急遽谁得辞。

朝廷的文书下达到我隐居的茅庐,如此急迫谁又能够推辞。

迢迢江西帆,别当首夏期。

迢迢远行扬帆驶向江西,离别之时正当初夏时节。

束装逐流潮,改服团炎飔。

收拾行装随潮水远行,更换夏衣裹着炎热的南风。

情郁为念故,寄重惭余卑。

心情郁结是因为思念故交,蒙受重任自惭才德卑微。

虞弦改自调,孔铎湮谁持。

虞舜的琴弦已改谁来重新调音,孔子的木铎湮没谁来执持传承。

江汉诚暂浮,匡庐宁久羁。

长江汉水之间确实只是暂时漂泊,匡庐山中又怎能长久羁留。

返贞意巳坚,抒怀告心知。

回归正道的心意已经十分坚定,抒发情怀告诉我的知心之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将赴江西寄别殷伊阳明府》,是李梦阳即将赴任江西时寄别殷伊阳县令的赠别之作。诗中回顾了自己被斥退隐的经历,表达了对朝廷重新起用的感激与矛盾心情,并向友人倾诉了赴任前的不舍与志向。全诗情感真挚复杂,既有归隐之志,又有仕途之责,体现了士大夫在出处之间的艰难抉择。

逐句解读

「引年岂必老,求志不在奇」——追求年高何必一定要等到老迈,追求志向不在于标新立异。

「曰余逾壮龄,遭斥还山栖」——我已过了壮年之龄,遭遇贬斥退隐山中栖息。

「事与北门合,迹拟东陵齐」——行事与北门守护之臣相合,行迹效仿东陵侯召平的隐居。

「灭音谢人徒,四暑忽逮兹」——销声匿迹谢绝世人交往,不知不觉已过了四个暑天。

「向平果遗荣,谢安终徇时」——向子平果然抛弃了荣华,谢安最终顺应时势而出仕。

「讵意值嘉运,末照及葵藜」——哪里想到会遇到美好的时运,余光竟也照到了我这微贱之人。

「简书下我庐,急遽谁得辞」——朝廷文书下达到我隐居的茅庐,如此急迫谁又能推辞。

「迢迢江西帆,别当首夏期」——迢迢远赴江西扬帆启程,离别正当初夏之时。

「束装逐流潮,改服团炎飔」——收拾行装随潮水而行,更换衣裳裹着炎热的夏风。

「情郁为念故,寄重惭余卑」——心情郁结是因为思念故人,蒙寄重任自惭才德浅薄。

「虞弦改自调,孔铎湮谁持」——虞舜的琴弦已改谁来调音,孔子的木铎湮没谁来执持?

「江汉诚暂浮,匡庐宁久羁」——长江汉水确实只是暂时漂泊,匡庐山岂会久留羁绊。

「返贞意巳坚,抒怀告心知」——返回正道的心意已经坚定,抒发情怀告诉知心之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经历为主线,间用典故丰富内涵。

「北门」典出《诗经》,《邶风》有北门之诗,表示忧劳;

「东陵」指秦末汉初召平,曾为东陵侯,后隐居种瓜,比喻隐居之人。

「向平」即向子平,东汉隐士;

「谢安」东晋名臣,隐居东山后出仕,这两个典故一隐一仕形成对照。

「末照及葵藾」以葵藾(冬葵与藜草)自比微贱,含蓄表达了感激之情。

「虞弦」「孔铎」用典暗喻世道变迁,文教难续。结尾以「返贞意巳坚」表明心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内容丰富、情感真挚的赠别诗。诗人将个人出处之思、对友人的不舍、对时局的忧虑交织在一起,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复杂的精神世界。全诗用典虽多但贴切自然,不显堆砌。语言古朴雅正,体现了李梦阳推崇的汉魏古诗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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