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何舍人二十韵

明 · 李梦阳

译文

黄扉通内阁,左顺切文华。

黄色的门扉通向内阁,左顺门紧挨着文华殿。

密勿君臣契,尊崇礼数加。

君臣之间勤勉亲密相互契合,受到的尊崇礼数不断增加。

词头存故事,国体与宣麻。

起草诏令保留着先朝的旧例,关系到国家体制和宣读麻制任命大臣的大事。

奏绝铜函密,封非墨敕斜。

奏章极其机密用铜函密封,封缄并非用斜书墨笔的皇帝手诏。

四门钦舜辟,只日鄙唐邪。

四方城门令人敬仰如同舜帝开创的明政,只在单日视朝而鄙视唐代的歪风邪气。

乾断人心协,风淳主德遐。

皇帝的刚明决断使人心归附协同,风俗淳厚而君主的德泽深远流长。

万方咸就日,六合迥为家。

天下各方都如同万物趋向阳一般归附朝廷,天地四方远远地成为一家。

司马元牛走,卧龙曾兔罝。

司马原本如同牛一样奔走劳碌,卧龙诸葛亮也曾被困在捕兔的罗网之中。

吹嘘振羽翮,变化奋泥沙。

借风势的吹送振动羽翼高飞,从泥沙之中奋起变化腾达。

邦计思刘宴,兵谋愧左车。

国家财政想到刘宴的理财才能,军事谋略自愧不如李左车。

分番春扣闼,捧牍晚归衙。

春天分班轮流叩门上朝当值,捧着公文直到晚上才回到衙署。

影拂垂城草,香携出苑花。

身影拂过城边低垂的青草,身上带着从御苑出来的花香。

雠经违白虎,投笔困青蛇。

校勘经书时离开了白虎观,投笔从戎却被困于如青蛇般险恶的处境。

每忆仙池凤,私惭省树鸦。

每每想起仙池中的凤凰,私底下惭愧自己不过是官署树上的乌鸦。

拘羁那有适,追琢冀无瑕。

被束缚羁绊哪里有什么舒适,只期望不断磨砺自己做到没有瑕疵。

不忍醒为醉,胡由玉倚葭。

不忍心清醒着却要装作醉态,怎能如同美玉去倚靠葭莩一般。

圣朝巢父耳,荒里邵平瓜。

圣明的朝廷中如巢父一般的隐士只是耳闻而已,荒僻的乡里还种着邵平的东陵瓜。

稔抱丘园欲,私祈纪运嘉。

长久以来怀抱归隐田园的心愿,私下祈求国运昌盛美好。

鸣文极燕许,熙载老姬牙。

文章声名极尽如燕许二公般显赫,振兴国政则仰赖如姜子牙一般的老臣。

帝泽川归海,浮云莫蔽遮。

皇帝的恩泽如同百川归入大海,但愿浮云不要遮蔽了天空。

赏析

题解
《简何舍人二十韵》是李梦阳写给何姓中书舍人的一首五言排律。诗中赞美何舍人在内阁中的才能与品行,描述了朝廷政务的庄严以及何舍人勤勉奉公的日常,同时也抒发了诗人自身仕途困顿、渴望归隐的复杂心绪。全篇用典精当,格律严谨,是一首典型的台阁体风格的投赠之作。

逐句解读
「黄扉通内阁,左顺切文华」——黄色的门扉通向内阁,左顺门紧挨着文华殿。

「密勿君臣契,尊崇礼数加」——君臣之间勤勉亲密相契合,受到尊崇的礼数也在增加。

「词头存故事,国体与宣麻」——起草诏书保留着先前的旧例,关系到国家体制和宣麻拜相的大事。

「奏绝铜函密,封非墨敕斜」——奏章机密到铜函密封的程度,封缄不是用斜写的墨笔御批。

「四门钦舜辟,只日鄙唐邪」——四方城门敬仰如同舜帝开辟的明堂,只在单日上朝而鄙视唐代不正的作风。

「乾断人心协,风淳主德遐」——皇帝的决断使人心归附,风俗淳厚君主的德泽深远。

「万方咸就日,六合迥为家」——天下万方都如百川归日般归附,六合之内远远都成为一家。

「司马元牛走,卧龙曾兔罝」——司马如同牛一般奔走操劳,卧龙也曾被兔网所困。

「吹嘘振羽翮,变化奋泥沙」——吹送的风使羽翼振动高飞,从泥沙中奋起变化腾达。

「邦计思刘宴,兵谋愧左车」——国家财政想到刘宴的理财之才,军事谋略自愧不如李左车。

「分番春扣闼,捧牍晚归衙」——春天分班轮值叩击宫门上朝,捧着公文到晚上才回衙署。

「影拂垂城草,香携出苑花」——身影拂过城边垂下的青草,衣香带着御苑中出来的花香。

「雠经违白虎,投笔困青蛇」——校对经书离开了白虎观,投笔从戎却困于青蛇般险恶的处境。

「每忆仙池凤,私惭省树鸦」——每每想起仙池中的凤凰,私下惭愧自己不过是省中树上的乌鸦。

「拘羁那有适,追琢冀无瑕」——被拘束羁绊哪里有舒适可言,只期望不断雕琢自己使之没有瑕疵。

「不忍醒为醉,胡由玉倚葭」——不忍心清醒却要装作醉态,怎能如同玉依靠在葭莩上。

「圣朝巢父耳,荒里邵平瓜」——圣明的朝代如巢父般隐遁的人只是听闻而已,荒僻的乡里还有邵平种的瓜。

「稔抱丘园欲,私祈纪运嘉」——早已怀抱归隐田园的心愿,私下祈求国运昌盛美好。

「鸣文极燕许,熙载老姬牙」——文章之道极尽燕国许氏和唐代许国公之能,治国之道则靠老于姜子牙之术。

「帝泽川归海,浮云莫蔽遮」——皇帝的恩泽如同百川归海,愿浮云不要遮蔽天日。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排律形式,对仗工稳,用典密集。起笔即以「黄扉」「内阁」「左顺」「文华」等宫廷建筑名词营造出庄严的台阁气象。诗中多处用典:「刘宴」喻理财能手,「左车」指谋略之士李左车,「白虎」指白虎观校经,「仙池凤」与「省树鸦」形成凤鸦对比,自谦之意明显。

「巢父」「邵平瓜」分别用隐士典故,寄托归隐之思。颈联「影拂垂城草,香携出苑花」写景细腻,以光影和暗香传达官员出入宫禁的优雅风姿。末联以「川归海」比喻帝泽浩荡,以「浮云莫蔽遮」作结,暗含对朝中奸佞蔽塞圣听的忧虑。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明代台阁体排律,兼具庙堂气象与个人情怀。诗人以严谨的格律和密集的典故,既赞美了何舍人的才华与操守,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仕途多舛、志在归隐的心曲。全篇在庄重的政务描写中穿插着细腻的景物点缀,在颂扬的基调中暗含讽谕之意,体现了李梦阳虽倡导复古却又不失个性抒发的诗歌特征。末句「帝泽川归海,浮云莫蔽遮」将个人感慨上升到对国运的关切,境界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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