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篇
明 · 李梦阳
译文
宛宛天运周,鸡鸣夜复旦。
天道的运转宛转周而复始,鸡鸣声中夜晚又转为白昼。
疾者寡长寐,思者多寤叹。
疾苦之人很少能长久安眠,忧思之人多在梦中惊醒叹息。
癙忧积中肠,绪理一何乱。
忧愁积郁在内心深处,思绪理路是多么纷乱。
众人沓经营,君子乐衎衎。
众人纷沓忙于经营利禄,君子却自乐于从容和乐之中。
高山变为陵,深谷化为岸。
高山变为低矮的丘陵,深谷变为水边的高岸。
愿从詹氏卜,乘槎问河汉。
愿跟随詹氏去占卜吉凶,乘着木槎去询问天上的银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鸡鸣篇》,以鸡鸣夜旦的循环起兴,写忧思纷乱与世事变迁。诗中写天运周而复始、鸡鸣夜复天明,然而忧思之人多寐中惊寤叹息,众人营营而君子独乐,高山为陵、深谷为岸的沧桑巨变令人不安,终以从詹氏占卜、乘槎问河汉作结,表达了对未知的探寻与对天道人事的困惑。
逐句解读
「宛宛天运周,鸡鸣夜复旦」,天道的运转宛转周而复始,鸡鸣声中夜晚又转为白昼。
「疾者寡长寐,思者多寤叹」,疾苦之人很少能长久安睡,忧思之人多在寤中叹息。
「癙忧积中肠,绪理一何乱」,忧愁积郁于中肠,思绪理路是多么纷乱。
「众人沓经营,君子乐衎衎」,众人纷沓忙于经营,君子却自乐于从容和乐。
「高山变为陵,深谷化为岸」,高山变为丘陵,深谷化为水岸——写世事沧桑巨变。
「愿从詹氏卜,乘槎问河汉」,愿从詹氏去占卜,乘着木槎去询问天上的河汉。
艺术手法
此诗以鸡鸣旦复的日常意象与高山深谷的巨变意象交织。
「宛宛天运周,鸡鸣夜复旦」以天道循环与鸡鸣报旦写自然的规律有序,与人事的纷乱无序形成对照。
「疾者寡长寐,思者多寤叹」以疾者与思者的不得安眠写忧之深,与「众人沓经营,君子乐衎衎」的俗忙与雅闲对比,四类人各具面目。
「高山变为陵,深谷化为岸」化用《诗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之句,以天地之变写人事之不可测。末句「乘槎问河汉」化用张华《博物志》乘槎至天河之典,以问河汉喻求天道之答案,由人事之忧上升到天人之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鸡鸣之微与天地之变并置,将个人忧思置于宇宙循环的大背景之中。从天运鸡鸣的自然之序,到忧思纷乱的人事之乱,再到高山深谷的沧桑巨变,终以乘槎问天的超然之想收束,有屈子《天问》的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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