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梦

明 · 李梦阳

译文

夜梦走西陆,半天落金城。

夜里梦见自己奔走在西方的大地,半空中降落一座金色的城池。

天门两壁开,见之骇心情。

天门的两壁豁然洞开,见此景象心中惊骇不已。

大江横其西,落日悬金盆。

大江横亘在它的西面,落日如金盆悬挂空中。

日流江波涌,霞彩照乾坤。

日光流溢江波汹涌,彩霞照耀天地乾坤。

我问此何方,云是涌金门。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是涌金门。

挥手上云楼,邂逅钱世恩。

挥手上到云中高楼,邂逅了钱世恩。

把袂凌天梯,笑倒黄金樽。

携手登上天梯,笑着倾倒黄金酒樽。

袖出石室诀,饮我金茎露。

从袖中取出石室秘诀,让我饮下金茎上的甘露。

人区沓难托,东指蓬莱路。

人世间纷杂难以寄托,向东指着蓬莱仙路。

梦醒不见君,空江暝烟雾。

梦醒之后再也见不到你,只见空旷的江面笼罩着暮色烟雾。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一个奇异的梦境。诗人梦游西陆金城,登天门、观大江落日,又邂逅友人钱世恩,共饮金茎露,指点蓬莱路。梦醒后唯见空江烟雾,恍如隔世。全诗以梦游仙界的方式,表达了诗人对超凡脱俗的向往和现实中知音难觅的惆怅。

逐句解读
「夜梦走西陆,半天落金城」——夜里梦见走向西方,半空中降落一座金城。

「天门两壁开,见之骇心情」——天门两壁豁然洞开,见到此景心中骇异。

「大江横其西,落日悬金盆」——大江横亘在金城之西,落日悬挂如金盆一般。

「日流江波涌,霞彩照乾坤」——日光流泻江波涌动,霞彩照耀天地乾坤。

「我问此何方,云是涌金门」——我问这是何处,有人说是涌金门。

「挥手上云楼,邂逅钱世恩」——挥手登上云中高楼,邂逅了钱世恩。

「把袂凌天梯,笑倒黄金樽」——携手攀登天梯,笑着倾倒黄金酒樽。

「袖出石室诀,饮我金茎露」——从袖中取出石室秘诀,让我饮下金茎上的甘露。

「人区沓难托,东指蓬莱路」——人世间纷杂难以寄托,向东指着蓬莱仙路。

「梦醒不见君,空江暝烟雾」——梦醒之后不见你了,只剩空江上暮色中的烟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境为框架,营造出瑰丽壮阔的仙境。金城、天门、金盆落日、霞彩乾坤等意象层层叠加,构建出辉煌的仙界图景。“把袂凌天梯,笑倒黄金樽”写梦中之欢,动作豪迈,情感畅快。“饮我金茎露”化用汉武帝金茎承露之典,暗示追求长生仙道。末句“空江暝烟雾”从梦境跌入现实,一虚一实、一明一暗的反差极大,令人怅然若失。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梦为体,以游仙为骨,将梦境的瑰奇与梦醒的失落写得淋漓尽致。梦中金城天门的壮丽与醒后空江烟雾的迷茫形成绝大反差,虚实相生间寄托了诗人对超尘之志的渴慕和对现实困顿的无奈,是纪梦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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