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寄庵子
明 · 李梦阳
译文
嘤其鸱矣彼何求,天下愿识韩荆州。
鸟儿嘤嘤鸣叫它到底在追求什么呢,天下人都愿意结识韩荆州那样的伯乐。
心倾义投神便往,万古不废江河流。
心意相倾慕道义相投精神便相随而去,如同万古奔流不息的江河。
张侯崛起西南裔,览辉振翮风云际。
张侯从西南边陲崛起,如同凤凰看见光辉在风云际会之时振翅高飞。
钩陈苍凉阊阖闭,排阍直谒蓬莱帝。
天上星陈苍凉天门紧闭,他推开宫门直接去谒见蓬莱仙帝。
豸冠峨峨不动绅,挺身遂作兰台宾。
戴着高高的獬豸冠衣带端庄不动,挺身而出于是成为御史台的宾客。
窃愤辛裾谓淟涊,誓与朱槛争嶙峋。
暗自愤恨那些污浊卑劣的人,发誓要与朱红宫槛一争高峻。
巳看騕袅狭道路,复讶雕鹗卑风尘。
已经看到良马在狭窄道路上奔驰,又惊讶雕和鹗竟屈居于风尘之中。
霜飞维扬海月苦,阳行沮洳汾花春。
维扬一带霜花纷飞海月凄冷,阳光照过低湿之地汾水的花儿在春天开放。
还朝衮衣换日月,立仗正色揩星辰。
还朝后如同穿着衮服更换了日月,立于朝堂神色严正如擦拭星辰。
行步既工马从瘦,谏草每就鸡将晨。
行路步态虽然稳健马却跟着消瘦,谏书的草稿每次写好公鸡即将报晓。
馀力犹驰翰墨圃,先秦两汉文心苦。
余力仍然在文坛翰墨园地中驰骋,研习先秦两汉文章用心十分刻苦。
壮志真趫剑阁铭,幽怀缅拟归田赋。
壮志真如敏捷凌厉的剑阁铭一般,幽深的情怀遥想比拟归田赋。
拖珠响玉岂不足,腼面徒餐竟何补。
拖着珠玉响着佩环难道还不够吗,厚着脸皮白吃饭究竟有什么用处。
及时愿作朝阳凤,不然退与渔樵伍。
只愿及时作一只朝阳中鸣叫的凤凰,不然就退隐与渔夫樵夫为伍。
予也纶竿孟诸客,心本无他众莫白。
我本是拿着钓竿在孟诸泽边的客人,心中本来没有别的想法众人却不明白。
李白世人欲杀之,苏轼能诗遭贬斥。
李白那样的人世间众人都要杀他,苏轼善于作诗却遭到贬谪放逐。
雷剑虽埋光在天,卞玉未剖终为石。
雷焕的宝剑虽然被埋没但剑光仍在天上闪耀,卞和的璞玉未剖开终究被当作顽石。
垂老重逢四海清,虚名幸免诸公掷。
到老来重逢时天下已经太平,虚名侥幸没有被诸公所抛弃。
思君欲追嵇吕驾,赠言辄践回由迹。
想念你想要追随嵇康和吕安同车的情谊,赠言每每遵循颜回和许由的足迹。
有田负郭不饿死,且自射猎芒砀泽。
城郭附近有田产就不会饿死,暂且自己在芒砀泽中射猎消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寄寄庵子」,是李梦阳寄赠友人张侯(寄庵子)的作品。诗中盛赞张侯的才干与品格,将其比作历史上的直臣和文士,同时也抒发了自己遭受谗言、壮志难酬的感慨。全诗以人物赞美为主线,穿插对朝政的批评和自身境遇的感喟,体现了明代文人士大夫的精神风貌。
逐句解读
「嘤其鸱矣彼何求,天下愿识韩荆州。」——鸟鸣嘤嘤它到底在追求什么,天下人都愿结识韩荆州那样的伯乐。
「心倾义投神便往,万古不废江河流。」——心意倾慕道义相投精神便相随,如同万古不废的江河流淌。
「张侯崛起西南裔,览辉振翮风云际。」——张侯从西南边陲崛起,如凤凰览辉振翅于风云际会之时。
「钩陈苍凉阊阖闭,排阍直谒蓬莱帝。」——天宫星陈苍凉天门紧闭,他推开宫门直接谒见蓬莱仙帝。
「豸冠峨峨不动绅,挺身遂作兰台宾。」——戴着高高的獬豸冠衣带不动,挺身而出成为御史台的宾客。
「窃愤辛裾谓淟涊,誓与朱槛争嶙峋。」——暗自愤恨那污浊卑劣之辈,誓与朱红色的宫槛争高峻。
「巳看騕袅狭道路,复讶雕鹗卑风尘。」——已经看到良马在狭窄的道路上奔腾,又惊讶雕鹗竟然屈居于风尘之中。
「霜飞维扬海月苦,阳行沮洳汾花春。」——维扬一带霜飞满天海月凄苦,而阳光照过低湿之地汾水的花在春天开放。
「还朝衮衣换日月,立仗正色揩星辰。」——还朝后如同衮衣更换日月,立于朝堂正色如擦拭星辰。
「行步既工马从瘦,谏草每就鸡将晨。」——行走步态虽然稳健马却消瘦,谏草每次写好鸡即将报晓。
「馀力犹驰翰墨圃,先秦两汉文心苦。」——余力仍在文坛翰墨之中驰骋,研习先秦两汉文章用心良苦。
「壮志真趫剑阁铭,幽怀缅拟归田赋。」——壮志如敏捷凌厉的剑阁铭,幽深的情怀遥想归田赋。
「拖珠响玉岂不足,腼面徒餐竟何补。」——拖着珠玉响着佩环难道还不够吗,厚着脸皮白吃闲饭终究有何益处。
「及时愿作朝阳凤,不然退与渔樵伍。」——只愿及时作朝阳鸣叫的凤凰,不然就退隐与渔夫樵夫为伍。
「予也纶竿孟诸客,心本无他众莫白。」——我本是拿着钓竿在孟诸泽边的客子,心中本无他念众人却不能明白。
「李白世人欲杀之,苏轼能诗遭贬斥。」——李白那样的人世人都要杀他,苏轼善作诗文却遭到贬斥。
「雷剑虽埋光在天,卞玉未剖终为石。」——雷焕的宝剑虽然被埋没但剑光在天,卞和的璞玉未剖开终究被当作石头。
「垂老重逢四海清,虚名幸免诸公掷。」——垂暮之年重逢天下太平,虚名侥幸免于被诸公抛弃。
「思君欲追嵇吕驾,赠言辄践回由迹。」——思念你想要追随嵇康吕安的车驾,赠言每每遵循颜回许由的足迹。
「有田负郭不饿死,且自射猎芒砀泽。」——城郭附近有田产就不会饿死,暂且在芒砀泽中射猎自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赠答体形式,先赞友人后抒己怀,结构层次分明。用典极为丰富,「韩荆州」喻荐贤之伯乐,「獬豸冠」象征御史的刚正,「嵇吕驾」指嵇康与吕安的深厚友谊,「卞玉」喻怀才不遇,每个典故都贴切地服务于主题。比喻生动,「雷剑光在天」「卞玉终为石」将自身遭遇比作宝剑蒙尘和璞玉被弃,形象鲜明。对仗工整,如「行步既工马从瘦,谏草每就鸡将晨」,以形象的细节刻画了清廉勤政的官员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言志述怀的重要作品,体现了他作为「前七子」领袖的文学主张和人格追求。诗中对友人的赞美与对自身遭遇的感慨交相辉映,折射出明代中期士大夫在政治旋涡中的困境与坚持。诗人以李白、苏轼自况,表达了怀才不遇又不甘沉沦的复杂心绪。全篇气势充沛,用典精博,既有复古派追慕汉魏风骨的艺术追求,又有鲜明的个人风格和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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