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程生
明 · 李梦阳
译文
河日淡莽莽,飘风但尘沙。
黄河上空的日光暗淡苍莽,飘荡的风中只有尘沙弥漫。
阴阳为谁争,时至枯亦葩。
阴阳二气究竟在为谁争斗呢,时节一到枯木也能开出花来。
念离伤岁穷,怀音怨途赊。
想到离别就伤感一年将尽,怀念你的音容却怨叹路途遥远。
彼美杳何许,孤吟弄瑶华。
那美好的友人究竟在渺茫的哪里呢,我只能独自吟咏你美好的诗篇。
夜揽海门月,晨吸波上霞。
夜里拥抱海上的明月,清晨呼吸波浪上方的朝霞。
苦心谁固知,延望长自嗟。
这份苦心有谁能真正了解,久久远望只能独自长叹。
浦雁回故翼,汀兰茁新芽。
水边的鸿雁已经掉转翅膀飞回,沙洲上的兰花也抽出了新芽。
无负汴上约,梁园多奇花。
不要辜负了我们在汴水边立下的约定,梁园里有许多奇异的花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寄赠友人程生的五言古诗。全诗以离别之苦和思念之深为主线,穿插着对自然变化的感悟和对友谊的坚守。程生当为诗人在汴京(开封)一带的友人,二人曾有梁园之约,如今天各一方,诗人以深情的笔触抒写了别后的思念与期盼。
逐句解读
「河日淡莽莽,飘风但尘沙」——黄河上空的日光暗淡而苍莽,飘荡的风中只有尘沙。
「阴阳为谁争,时至枯亦葩」——阴阳之气在为谁争斗呢,时令一到枯木也能开花。
「念离伤岁穷,怀音怨途赊」——想到离别就伤感岁末将至,怀念你的音容却怨叹路途遥远。
「彼美杳何许,孤吟弄瑶华」——那美好的友人在渺茫的何方呢,我只能独自吟咏着你美好的诗篇。
「夜揽海门月,晨吸波上霞」——夜晚拥抱海门之上的明月,清晨呼吸波浪上方的朝霞。
「苦心谁固知,延望长自嗟」——这份苦心有谁能真正知晓,久久远望只能长自叹息。
「浦雁回故翼,汀兰茁新芽」——水边的鸿雁已经回转了原来的翅膀,沙洲上的兰花也抽出了新芽。
「无负汴上约,梁园多奇花」——不要辜负了我们在汴水上的约定,梁园中有许多奇异的花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广阔的自然意象衬托深沉的离愁。
"河日淡莽莽,飘风但尘沙"以黄河日暮、风沙弥漫的苍莽画面开篇,气象萧瑟而壮阔。
"阴阳为谁争,时至枯亦葩"以自然辩证法寄寓希望——枯木逢春犹可开花,暗喻离别终有重逢之日。
"夜揽海门月,晨吸波上霞"以海月、朝霞的超现实意象,写诗人夜不能寐、朝夕思念的痴迷状态,极富想象力。
"浦雁回故翼,汀兰茁新芽"以鸿雁归来、兰花抽芽的春意暗写重聚的希望。末句"梁园多奇花"以梁园(汉代梁孝王花园,文人雅集之地)收束,既点明约定之地,又以花喻友,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开阔,想象丰富,是李梦阳五古中意境尤为优美的一首。
"夜揽海门月,晨吸波上霞"两句气势磅礴而又空灵飘逸,将思念之情升华为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境界,堪称佳句。全篇以自然意象的流转暗写时令变化和人事聚散,构思巧妙,情真意切,语言古雅而不失灵动,是一篇兼具力度与美感的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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