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鹄篇

明 · 李梦阳

译文

黄鹄游四海,倦言还故邦

黄鹄遨游了四海之后,疲倦了便说要回到故乡

中路失其雌,三年乃有双

半路上失去了配偶,三年之后才重新找到伴侣成双

鸳鸯毛羽缛哉工,凰俦鹤匹渠岂同

鸳鸯的羽毛确实华美精巧,但凤凰的伴侣和仙鹤的匹配怎能与它们相提并论

嬿婉欢娱殽酒丰,琴鸣瑟奏芳夜中

新婚燕尔欢娱尽兴酒菜丰盛,琴瑟和鸣在芬芳的夜晚

乐极思来内忡忡,验新追故悲悔丛

欢乐到了极点内心反而忧愁不安,对照新伴追忆旧偶悲悔纷至沓来

人生万事,慎勿轻易

人生在世万事都要谨慎,千万不要轻率行事

狸鼠之能,讵逮骐骥

狸猫老鼠的能力,怎能比得上骐骥骏马

车牵美期,谷风兴刺

婚车牵引着美好的期望,却如《谷风》诗中所讽刺的那样事与愿违

我心自知,聿斯语谁

我心中自己明白,可是这些话又能对谁诉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黄鹄失偶为喻,写人生在婚姻与情感上的悔悟。黄鹄游倦归乡,中途失去伴侣,三年后始得新偶。诗人由此引发对人生万事不可轻易的深沉思考,以鸳鸯之华美与黄鹄之忠贞作对比,指出乐极思来、追悔莫及的人生真相。全诗取譬精巧,寓理于情。

逐句解读
「黄鹄游四海,倦言还故邦」——黄鹄遨游四海之后,倦了便说回到故邦,以黄鹄自喻,写游倦思归。

「中路失其雌,三年乃有双」——中途失去了配偶,三年之后才重新成双,写失偶之苦与重觅之难。

「鸳鸯毛羽缛哉工,凰俦鹤匹渠岂同」——鸳鸯的羽毛华丽精巧,但凤凰的伴侣、仙鹤的匹配岂能与它们同日而语?以鸳鸯的浮华对比凰鹤的高洁。

「嬿婉欢娱殽酒丰,琴鸣瑟奏芳夜中」——新婚燕尔欢娱尽兴、酒席丰盛,琴瑟和鸣在芬芳的夜晚,写再婚的欢愉。

「乐极思来内忡忡,验新追故悲悔丛」——欢乐到了极点反而内心忧忡,对照新的伴侣追忆旧偶,悲悔之情纷至沓来,点明乐极生悲的主题。

「人生万事,慎勿轻易」——人生万事都要谨慎,千万不要轻率行事,此为全诗主旨。

「狸鼠之能,讵逮骐骥」——狸猫老鼠的能力,怎能比得上骐骥骏马,以比喻说明优劣不可同日而语。

「车牵美期,谷风兴刺」——婚车牵引着美好的期望,却如《谷风》之诗所讽刺的那样事与愿违,引用《诗经·谷风》弃妇之怨。

「我心自知,聿斯语谁」——我自己心里明白,可是又能对谁诉说呢?以无可告语的孤独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为主,黄鹄失偶是核心意象,鸳鸯、凰鹤、狸鼠、骐骥等比喻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乐极思来内忡忡"是全诗转折的关键,欢乐与忧忡的对立构成内在张力。结尾"我心自知,聿斯语谁"以反问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引用《诗经·谷风》典故,使个人感悟获得了经典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禽鸟喻人事,将失偶之痛与再婚之悔写得深婉动人。

"人生万事,慎勿轻易"的告诫虽为常理,但经由黄鹄失偶的生动比喻而格外有力。全诗情感真挚,构思精密,在咏物与抒情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体现了李梦阳诗歌思理深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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