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山歌二首 其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君不见怀玉山,山七盘,盘盘上无极。
你可曾见过怀玉山,山路七重盘旋,盘旋而上似乎没有尽头。
阴霾白日崖洞黑,隆冬雨路谁来得。
阴云遮住白日崖洞幽暗漆黑,严冬雨中路滑谁人能够到来。
稻田月池山上头,半天有地今我游。
山顶上却有稻田和月池,半空之中另有天地今日我来游历。
石坛剥落古佛弃,木落俯见东岩湫。
石坛剥落古佛被弃置一旁,树叶凋落俯瞰可见东岩下的深潭。
湫中巨鱼长如人,红眼射日翻金鳞。
潭中巨鱼身长如同人一般,红色的眼睛映日金色的鳞片翻涌。
天台桃源在何许,采药避秦此处吾告汝。
天台山桃花源到底在何处,采药避世就在此处我来告诉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怀玉山歌》第二首,以雄奇的笔调描绘怀玉山的险峻景观与幽秘风物。怀玉山在江西上饶境内,山势险峻,风景奇绝。诗人以登山游览的视角,由山路的险阻写到山顶的奇景,由古佛荒坛写到深潭巨鱼,最后以天台桃源为喻,表达避世隐遁的愿望。
逐句解读
「君不见怀玉山,山七盘,盘盘上无极」以「君不见」开篇,极写山路盘旋曲折,七重盘道似乎无穷无尽,凸显山势之高峻。
「阴霾白日崖洞黑,隆冬雨路谁来得」阴云遮蔽白日,崖洞幽暗深邃,严冬时节雨中路滑,有谁能到此?写出了山中的险恶环境。
「稻田月池山上头,半天有地今我游」然而山顶竟然有稻田和月池,半空之中别有天地,今日我得以畅游其间,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石坛剥落古佛弃,木落俯见东岩湫」石坛已经剥落,古佛被弃置一旁,树叶凋落后俯瞰可见东岩下的深潭,荒凉中透着神秘。
「湫中巨鱼长如人,红眼射日翻金鳞」潭中巨鱼身长如人,红眼射日、金鳞翻涌,意象奇诡而惊心动魄。
「天台桃源在何许,采药避秦此处吾告汝」天台桃源到底在哪里?若要采药避世,此处便是——我来告诉你。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线索,层次分明。先写山路的险阻(七盘、阴霾、隆冬),再写山顶的奇景(稻田、月池),最后写深潭的异物(巨鱼),层层推进,引人入胜。末二句以天台桃源设喻,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的典故,赋予全诗以避世隐遁的深层意蕴。
「红眼射日翻金鳞」一句色彩浓烈、动感极强,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
总体评价
此诗将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以奇险的山景寄托避世的情怀。诗人不畏险阻登山远游,在荒凉中发现了别样的美,最终将怀玉山比作避世的桃源,体现了对现实的疏离和对理想境界的追寻。诗歌气势雄放,意象奇特,是李梦阳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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