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之渚

明 · 李梦阳

译文

河之渚

河边的沙洲上

凫雁与与

野鸭大雁安闲和乐

我驾我车

我驾起我的马车

载言送汝

说要来送你远行

河水濞濞

河水澎湃奔流

汝舟淠淠

你的舟船缓缓行驶

冬十有一月

冬天的十一月

甲申者岁

甲申那一年

河之沙

河边的沙地上

浩浩其霜

白霜浩浩漫漫

人庐人处

别人住在屋庐中安居

子也独行

你却独自远行

庐匪不怀

并非不怀念屋庐

兹非我邦

只是这里不是我的故乡

岂无念处

哪里没有可思念的地方

旋我旧乡

还是回到我的旧乡去

旧山有庐

旧日的山中有房屋

溪则有鱼

溪水中有鱼

有车马驱

有车马可以驱驰

有琴瑟笙竽

有琴瑟笙竽可以演奏

烈风旆旆

烈风猎猎飘动

寒日冰濑

寒日照着冰冷的急流

汝征汝迈

你远征你远行

山有栲

山上有栲树

亦或有栳

也或许有栳树

鱼潜于渊

鱼儿潜藏在深渊

或在于沼

也或许在池沼之中

刍荛之言

砍柴割草之人的浅言

君子敬听

君子也当敬听

慎尔威仪

谨慎你的言行威仪

择尔友朋

选择你的朋友交往

赏析

题解
《河之渚》是一首仿《诗经》体的四言诗,以河滨送别为场景,抒写送行者对远行者的叮咛与祝愿。诗题取自《诗经》“河之渚”的句式,全诗以四言为主,风格古朴醇厚,颇有《诗经·国风》的韵味。此诗既写离别之情,又蕴含对远行者的深切关怀与告诫。

逐句解读
「河之渚,凫雁与与」——河的沙洲上,凫雁安闲和乐。

「我驾我车,载言送汝」——我驾起我的车,说要来送你。

「河水濞濞,汝舟淠淠」——河水澎湃奔流,你的舟船缓缓行驶。

「冬十有一月,甲申者岁」——冬天的十一月,甲申年。

「河之沙,浩浩其霜」——河边的沙地上,白霜浩浩漫漫。

「人庐人处,子也独行」——别人住在屋庐中安居,你却独自远行。

「庐匪不怀,兹非我邦」——并非不怀念屋庐,只是这里不是我的故乡。

「岂无念处,旋我旧乡」——哪里没有可思念的地方?还是回到我的旧乡去。

「旧山有庐,溪则有鱼」——旧日的山中有房屋,溪水中有鱼。

「有车马驱,有琴瑟笙竽」——有车马可以驱驰,有琴瑟笙竽可以演奏。

「烈风旆旆,寒日冰濑,汝征汝迈」——烈风猎猎飘动,寒日照着冰冷的急流,你远征你远行。

「山有栲,亦或有栳」——山上有栲树,也或许有栳树。

「鱼潜于渊,或在于沼」——鱼儿潜藏在深渊,也或许在池沼。

「刍荛之言,君子敬听」——砍柴割草之人的浅言,君子也当敬听。

「慎尔威仪,择尔友朋」——谨慎你的言行威仪,选择你的朋友交往。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诗经》四言体,句式整齐而韵律和美。诗中大量使用叠字与比兴手法:“濞濞”写水声,“淠淠”写舟行,“浩浩”写霜色,“旆旆”写风势,均有《诗经》风致。比兴方面,以凫雁和乐反衬人的别离,以鱼在渊沼比喻人各有归处,以栲栳并植暗示世事多变。末联“刍荛之言,君子敬听”以谦语作结,既是对远行者的告诫,也体现了古雅的修辞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仿《诗经》体的佳作,四言古雅,意蕴温厚。诗人以河滨送别为线索,从自然景物写到人事离别,从思乡之情写到远行告诫,层层推进,浑然一体。全诗既有《诗经》的古朴风致,又融入了诗人真挚的情感,是明代复古诗学的成功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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