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谣

明 · 李梦阳

译文

赤云日东江水西,榛墟树孤禽来啼。

红色的云霞飘在东方日出之处,江水向西流淌,荒凉的废墟树木间飞来一只孤鸟啼叫着。

语音哀切行且啄,惨怛若诉闻者悽。

它的叫声哀伤凄切,一边走一边啄食,那悲惨的样子像在诉说苦衷,听见的人都感到心酸。

静察细忖不可辩,似呼郭公兼其妻。

静静聆听仔细分辨,却听不太清楚,好像在呼唤「郭公」和他的妻子。

一呼郭公两呼婆,各家栽禾栽到田塍,谁教检取螺。

它一声叫着「郭公」,两声叫着「婆」,各家各户在田埂上种满了稻禾,谁叫你们去捡拾田螺呢。

公要螺炙,婆言摄客。

公公想把螺烤着吃,婆婆说去请客人来一起吃。

摄得客来,新妇偷食。

好不容易请来了客人,新媳妇却偷偷把螺吃掉了。

公欲骂妇,婆则嗔妇。

公公想骂新媳妇,婆婆也责怪新媳妇。

头插金,行带银。

新媳妇头上插着金钗,走起路来带着银饰。

郭公唇乾口噪救不得,哀鸣绕枝天色黑。

郭公嘴唇干裂、口干舌燥也救不了局面,只能悲哀地鸣叫着绕着树枝飞来飞去,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赏析

题解
《郭公谣》是一首具有民歌风味的乐府诗。诗以一只孤禽的哀鸣为线索,描绘了一只杜鹃鸟(民间俗称「郭公」)在田边啼叫,其声似呼「郭公」及其「婆」的故事。诗人借鸟喻人,以田家琐事(捡螺、偷食、婆媳争执)入诗,营造出一种既有生活气息又含悲怆意味的独特意境。

逐句解读
「赤云日东江水西,榛墟树孤禽来啼」——红云飘在东方太阳升起之处,江水向西流淌;荒墟丛树之间,一只孤鸟飞来啼叫。

「语音哀切行且啄,惨怛若诉闻者悽」——它的叫声哀伤凄切,一边走一边啄食;那悲伤的样子好像在诉说什么,听的人都觉得心酸。

「静察细忖不可辩,似呼郭公兼其妻」——静静观察仔细揣摩,听不太明白,仿佛在呼唤「郭公」和他的妻子。

「一呼郭公两呼婆,各家栽禾栽到田塍,谁教检取螺」——一声叫「郭公」,两声叫「婆」,各家各户在田埂边栽种稻禾,谁叫你们去捡田螺呢?

「公要螺炙,婆言摄客」——公公要把螺烤着吃,婆婆说去请客人来。

「摄得客来,新妇偷食」——请来了客人,新媳妇却偷着吃了。

「公欲骂妇,婆则嗔妇」——公公想骂新媳妇,婆婆也嗔怪新媳妇。

「头插金,行带银」——头上插着金钗,身上带着银饰。

「郭公唇乾口噪救不得,哀鸣绕枝天色黑」——郭公嘴唇干裂口干舌燥也救不了,只能哀鸣着绕着树枝飞,直到天色变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听觉为线索,从孤禽啼声引出整个故事。善于以声写情:「一呼郭公两呼婆」模拟鸟叫声,又巧妙转化为人物称呼,虚实相生。叙事有寓言性质,以田家日常琐事(螺炙、摄客、偷食、婆媳矛盾)暗喻人间纷争。结尾「唇乾口噪救不得,哀鸣绕枝天色黑」以画面收束,意境凄凉,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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