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岩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白龙不识渔溪恶,化为渔服遭人缚。

白龙不知道渔溪的险恶,化为鱼的形象便被人捆绑住了。

黄发先生困泥阻,白马小儿气挥霍。

白发老先生困于泥途之中不得前行,骑白马的少年却意气飞扬。

道傍朽木藏蛟龙,霹雳犹闻夜火红。

路旁的朽木中藏有蛟龙,夜里还能听到霹雳之声看到红色火光。

寄谢少年诸数公,贫贱岂必皆愚蒙。

传语诸位少年权贵,贫贱之人难道都是愚昧之辈吗。

桂岩紫芝春尽发,骑驴且觅商山翁。

桂岩上的紫芝到春天都发出来了,骑着驴去寻访商山的隐者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白龙化鱼遭缚、蛟龙藏于朽木、贫贱者未必愚蒙等意象,寄寓了"英雄不问出处、贫贱不失其志"的思想。末以"骑驴且觅商山翁"作结,用商山四皓之典,表达了对隐逸高士的追慕和对世俗势利的蔑视。

逐句解读
「白龙不识渔溪恶,化为渔服遭人缚」——白龙不知道渔溪的险恶,化为鱼形便被人捆绑。化用《说苑》中白龙化鱼之典,喻贤者入世而遭困。

「黄发先生困泥阻」——白发老先生困于泥途之中。黄发指年老,写年高德劭者之困顿。

「白马小儿气挥霍」——骑白马的少年意气飞扬。与上句对比,少年得志而老者困顿。

「道傍朽木藏蛟龙」——路旁的朽木中藏有蛟龙。朽木喻卑贱之位,蛟龙喻非凡之才。

「霹雳犹闻夜火红」——夜里还能听到霹雳之声、看到红色火光。写蛟龙虽藏而威犹在。

「寄谢少年诸数公」——寄语诸位少年权贵。

"寄谢"为传语之意。

「贫贱岂必皆愚蒙」——贫贱之人难道都是愚昧之辈吗?此句为全诗主旨,反拨世俗以贫贱论人之偏见。

「桂岩紫芝春尽发」——桂岩上的紫芝到春天尽都发出来了。紫芝为仙草,喻高洁之士。

「骑驴且觅商山翁」——骑着驴去寻访商山的隐者吧。商山翁指商山四皓,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高士。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与对比:白龙化鱼遭缚与白马小儿挥霍,黄发先生困顿与少年得志,朽木藏蛟龙与世俗轻贫贱,多重对比交织。白龙之典取自《说苑》,商山四皓之典取自《史记》,典故运用贴切而富于深意。

"道傍朽木藏蛟龙,霹雳犹闻夜火红"以超现实意象写隐而未显的巨大力量,极具震撼力。末句以"骑驴"之朴拙对"白马"之张扬,以隐逸之志对权贵之势,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意象奇瑰、对比鲜明、用典精当,以白龙、蛟龙等神话意象构建了一个"英雄失路"的隐喻世界。

"贫贱岂必皆愚蒙"一语掷地有声,表达了对世俗势利价值观的有力反拨。全诗既有乐府歌行之气势,又具文人诗之思辨,是李梦阳古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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