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寿

明 · 李梦阳

译文

春日既熙,有繁其梅。

春天的阳光已经温暖和煦,梅花繁盛地开放着。

爰启我堂,我尊我罍。

于是我打开厅堂,摆上了酒尊和罍器。

穆穆其宾,揖让先后。

宾客们仪态端庄恭敬,彼此作揖谦让,先后入席就座。

介我眉寿,饮我清酒。

宾客们为我祈求长寿,大家一起饮下清醇的美酒。

尔生之辰,尔子遄驰。

在你出生的这个日子,你的儿子急速赶回家来。

何以献之,玉斗金卮。

用什么来献礼呢?用玉制的斗和金制的酒杯。

春华在殷,舞衣斓斑。

春天的花朵繁盛浓密,舞者穿着色彩斑斓的舞衣。

庭树青葱,鸟鸣关关。

庭院中的树木青翠葱茏,鸟儿关关地鸣叫着。

又何献之,崧高之松。

又用什么来献礼呢?用嵩山上的松树。

翠蕤屈枝,盘盘如龙。

翠绿的枝叶弯曲盘绕,弯弯绕绕就像蛟龙一样。

又何献之,维河之鲤。

又用什么来献礼呢?用黄河里的鲤鱼。

玉鬐曜阳,金鳞泚泚。

如玉的鱼鳍在阳光下闪耀,金色的鳞片鲜明亮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祝寿之作,“归寿”即归乡为长辈(或亲人)祝寿之意。全诗以四言为主,仿《诗经》雅颂之体,典雅庄重。诗中依次描写春日设宴、宾客祝寿、子嗣献礼、庭院景物和种种寿礼,表达了对寿者的崇高敬意和美好祝愿。李梦阳以复古为宗,此诗可见其对《诗经》四言体的刻意追摹。

逐句解读

「春日既熙,有繁其梅」:春天的阳光已经温暖和煦,梅花繁盛地开放。以春日和熙、梅花盛放开篇,点明祝寿的时令,以花之繁茂暗喻寿之绵长。

「爰启我堂,我尊我罍」:于是我打开家堂,摆上酒尊和罍器。“爰”为发语词,“尊”“罍”皆酒器,写设宴待宾的准备。

「穆穆其宾,揖让先后」:宾客们仪容端庄恭敬,彼此作揖谦让,先后入席。“穆穆”形容端庄恭敬之态,写出了宾主之间的礼数。

「介我眉寿,饮我清酒」:宾客们为我祈求长寿,大家一起饮下清醇的美酒。“介”为祈求、赐予之意,“眉寿”即长寿,为祝寿的核心内容。

「尔生之辰,尔子遄驰」:你出生的这一天,你的儿子急速赶回。“遄驰”形容急速奔驰,写子嗣归家为长辈祝寿的孝心。

「何以献之,玉斗金卮」:用什么来献礼呢?用玉制的斗和金制的酒杯。“玉斗”“金卮”为珍贵器皿,极言献礼之厚重。

「春华在殷,舞衣斓斑」:春天的花朵繁盛浓密,舞者穿着色彩斑斓的舞衣。写寿宴上的歌舞之乐,“殷”为繁多之意。

「庭树青葱,鸟鸣关关」:庭院中的树木青翠葱茏,鸟儿关关地鸣叫着。以庭院景物的生机烘托寿宴的喜庆氛围。

「又何献之,崧高之松」:又用什么来献礼呢?用嵩山上的松树。松为长寿之象征,暗喻寿如松柏。

「翠蕤屈枝,盘盘如龙」:翠绿的枝叶屈曲盘绕,弯弯绕绕如同蛟龙。写松树枝干虬曲之态,以龙喻松枝,气势生动。

「又何献之,维河之鲤」:又用什么来献礼呢?用黄河中的鲤鱼。鲤为吉祥之物,“维”为发语词。

「玉鬐曜阳,金鳞泚泚」:如玉的鱼鳍在阳光下闪耀,金色的鳞片鲜明亮丽。以极精美的笔触描写鲤鱼之美,“泚泚”形容鲜明之貌。

艺术手法

一是全诗以四言为主,刻意模仿《诗经》的句式和语感,如“爰启我堂”“穆穆其宾”“介我眉寿”等,具有浓厚的雅颂气息。二是结构层次分明,依次写设宴、宾客、献礼、歌舞、寿礼,脉络清晰。三是善用比兴,以松喻长寿,以鲤喻吉祥,以梅喻繁华,都是传统吉祥意象的巧妙运用。四是描写精细,“翠蕤屈枝,盘盘如龙”和“玉鬐曜阳,金鳞泚泚”对松枝和鲤鱼的刻画极为生动传神。五是复沓的章法,“又何献之”的重复出现形成回环之美,增强了祝寿诗的仪式感。

总体评价

此祝寿诗格调典雅,气象庄重,充分体现了李梦阳“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复古主张。全诗以四言古体写寿宴场景,从自然景物到人际礼节,从宴饮歌舞到珍奇寿礼,面面俱到而不失章法。语言古朴而不失生动,用典精当而不显堆砌,在明代复古派的作品中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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