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歌送罗参议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丽哉遐乎广之为州兮,辟炎区奥雄跨乎南陲。
壮美啊遥远的广州之地,开辟在炎热的区域雄踞南方边陲。
天作五岭奠玄武,排空下走何崔嵬。
天造五岭镇守北方玄武方位,山脉排空而下何等巍峨高峻。
拓邦几千祀,浩荡人文开。
开拓这片土地已近千年,浩大的文明教化由此开启。
秦还汉往不复识,但见古城苍苍生绿莱。
秦汉的往事已不可辨认,只见古城墙苍苍茫茫长满了绿苔。
上则盘冈曲丘龙蛇虎蹲,其下膏场绣浍晻暧而渟洄。
上面蜿蜒的山冈丘壑如龙蛇虎踞,下面肥沃田地和水渠交错幽暗而水流回旋。
水银丹沙布平地,珍错奚翅犀与瑰。
水银朱砂遍布在平地上,珍奇之物何止犀角和美玉。
夷舲贾舶竞追逐,白首浩淼谁曾回。
外夷和商船竞相追逐利润,白发苍苍在浩渺海上谁曾安全返回。
土产之异尚如此,何况四民者挺然参三才。
土产奇异尚且如此,何况士农工商四民挺立于天地之间。
君今绾牒向南去,清风吹袂心悠哉。
你如今带着官牒向南方赴任,清风吹拂衣袖心情悠然自在。
峥嵘五羊城侧有千尺台,曩昔闻君坐其上醉睨沧溟如一杯。
高峻的五羊城旁有千尺高台,从前听说你坐在上面醉眼俯视大海如同看一杯水。
是时榕蹊雨初霁,茉莉霜成堆。
那时榕树下小径刚雨过天晴,茉莉花白如霜堆积成簇。
君尝梦游而神适兮,岂知七载还复来。
你曾经梦游此地而心神舒畅,怎知七年后又重新回到这里。
男儿成名贵及早,英雄多少埋尘埃。
男儿建功立业贵在趁早,多少英雄豪杰埋没在尘土之中。
羡君青鬓结明主,出参方岳声如雷。
羡慕你青壮之年结交明主,出外参赞方镇军政声名如雷贯耳。
金章紫绶不可以幸致,如君者谓非历块之龙媒。
金章紫绶的高官不可以侥幸得到,像你这样的人可称得上跨越险阻的千里马。
罗浮三千六百丈,矹律倚穷隈。
罗浮山高三千六百丈,高峻地倚靠在山湾的尽头。
巨鳌戴之与波下上,三十五莲峰照耀云中辉。
巨鳌顶托着山峰随波涛上下起伏,三十五座莲花峰在云中闪耀光辉。
群仙跨飞龙,流影乱岩霏。
群仙骑着飞龙,流动的身影在岩石间的雾气中纷飞。
我欲从之叹无术,送君翘首空徘徊。
我想跟随他们却感叹无术可施,送别你时只能翘首仰望空自徘徊。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李梦阳送别罗参议赴广州任职而作。全诗以雄奇的笔触描绘了岭南的壮丽山川、丰富的物产和悠久的人文历史,又追忆友人昔日在广州的经历,寄寓了对其及时建功立业的期望。诗中穿插罗浮山的仙道意象,以浪漫主义手法营造了瑰丽的意境。
逐句解读
「丽哉遐乎广之为州兮,辟炎区奥雄跨乎南陲。」——赞美广州地处南方边陲,气候炎热,疆域雄伟地横跨南疆。
「天作五岭奠玄武,排空下走何崔嵬。」——天造五岭镇守北方玄武之位,山脉凌空而下何等巍峨。
「拓邦几千祀,浩荡人文开。」——开拓此邦已近千年,浩大的文明教化由此开启。
「秦还汉往不复识,但见古城苍苍生绿莱。」——秦汉往事已不可辨认,只见古城墙苍苍茫茫长满绿苔。
「上则盘冈曲丘龙蛇虎蹲,其下膏场绣浍晻暧而渟洄。」——上面是蜿蜒的冈丘如龙蛇虎踞,下面是肥沃的田地和交错的水渠,幽暗而水流回旋。
「水银丹沙布平地,珍错奚翅犀与瑰。」——水银和朱砂遍布平地,珍奇之物何止犀角和美玉。
「夷舲贾舶竞追逐,白首浩淼谁曾回。」——外夷商船竞相追逐利润,白发苍苍在浩渺的大海上谁曾安然返回。
「土产之异尚如此,何况四民者挺然参三才。」——土产的奇异尚且如此,何况士农工商四民挺立于天地之间。
「君今绾牒向南去,清风吹袂心悠哉。」——你如今带着官牒南行,清风吹拂衣袖心情悠然。
「峥嵘五羊城侧有千尺台,曩昔闻君坐其上醉睨沧溟如一杯。」——五羊城旁有千尺高台,从前听说你坐在上面醉眼俯视大海如同看一杯水。
「是时榕蹊雨初霁,茉莉霜成堆。」——那时榕树小径刚雨过天晴,茉莉花白如霜堆积成簇。
「君尝梦游而神适兮,岂知七载还复来。」——你曾梦游此地而心神舒畅,怎知七年后又重来此地。
「男儿成名贵及早,英雄多少埋尘埃。」——男儿成名贵在趁早,多少英雄埋没于尘土之中。
「羡君青鬓结明主,出参方岳声如雷。」——羡慕你青壮之年结交明主,出外参赞方镇军政声名如雷。
「金章紫绶不可以幸致,如君者谓非历块之龙媒。」——金章紫绶的高官不可以侥幸得到,像你这样的人才可称得上千里马。
「罗浮三千六百丈,矹律倚穷隈。」——罗浮山高三千六百丈,高峻地倚靠在山湾尽头。
「巨鳌戴之与波下上,三十五莲峰照耀云中辉。」——巨鳌顶托着山峰随波涛上下,三十五座莲花峰在云中闪耀光辉。
「群仙跨飞龙,流影乱岩霏。」——群仙骑着飞龙,流动的身影在岩间雾气中纷飞。
「我欲从之叹无术,送君翘首空徘徊。」——我想跟随他们却叹无术可施,送别你时只能翘首空自徘徊。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骚体与七言歌行混合的形式,以「兮」字句开篇,继承楚辞传统,营造了瑰奇壮阔的格调。写景雄奇,五岭、五羊城、罗浮山等岭南意象层叠铺排,气象万千。比喻新奇,「醉睨沧溟如一杯」以小观大,豪气纵横。用典贴切,「龙媒」喻千里马,「巨鳌戴山」出自神话传说,增强了浪漫色彩。对比鲜明,将土产的奇异与人物的杰出相映衬,将仙界的飘渺与尘世的送别相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李梦阳雄浑豪放的诗风,在明代理学风气笼罩文坛之时,以复古求新变的精神创作出如此气势磅礴的作品,实属难能可贵。诗中对岭南风光的描写丰富瑰丽,对友人的期望真挚恳切,结尾以仙境作结,余韵悠然。全篇融合写实与浪漫,兼具叙事与抒情,是一首优秀的送别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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