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狱成还南昌候子十首 其二

明 · 李梦阳

译文

直木防见伐,兹言岂我欺。

笔直的树木要防备被砍伐,这话难道会欺骗我吗。

若华耀四海,孤邈畴见知。

若木之花光耀四海,孤高邈远又有谁来赏识。

庄鹍运池溟,举翼九天垂。

庄子的大鹏在北溟运行,举翅高飞直上九天。

风积苟不厚,中路将安期。

风力如果积蓄不够厚,半路上又怎么能期冀飞达。

叹息竟何语,俛视川波驰。

叹息最终还能说什么呢,低头看河面波涛奔流。

溢霖骛洪涛,千载固厥时。

大雨暴涨驾乘洪涛,千年以来本来就有这样的时节。

燕石一何珍,有骥不自持。

燕石多么被人当作珍宝,有骏马却不能自持其身。

野飙激灵襟,逝言惋长岐。

旷野狂风激荡我的心灵,消逝的话语惋惜漫长歧路。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梦阳广狱结案后返回南昌候命所作组诗的第二首。诗人以「直木先伐」的哲理开篇,感叹才华出众者反而不被赏识的命运。通过庄鹍高飞、燕石珍奇而骥不自持等一系列比喻,深刻揭示了才高见妒、世道不公的现实,抒发了深沉的失意与感伤。

逐句解读
「直木防见伐,兹言岂我欺」写笔直的树木要防备被砍伐,这话难道会欺骗我吗——以古语开篇,点明才高招忌的道理。

「若华耀四海,孤邈畴见知」写若木之花光耀四海,但孤高邈远又有谁来赏识。

「庄鹍运池溟,举翼九天垂」写庄子的鹍鹏在北溟水池中运行,举翅高飞直到九天之上。

「风积苟不厚,中路将安期」写风如果积蓄得不够厚,半路上又怎么能期冀飞达。

「叹息竟何语,俛视川波驰」写叹息最终能说什么呢,低头看河水波涛奔流而去。

「溢霖骛洪涛,千载固厥时」写大雨暴涨驾乘洪涛,千年以来本来就有这样的时节。

「燕石一何珍,有骥不自持」写燕石是多么被人当作珍宝(指以假乱真),有骏马却不能自持其身。

「野飙激灵襟,逝言惋长岐」写旷野的狂风激荡着我的心灵,消逝的话语惋惜漫长的歧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和典故为核心表现手法。

「直木见伐」「若华耀四海」「庄鹍运池溟」「燕石珍奇」等一系列意象,层层递进地表达了才高见妒、真伪不辨的主题。

「风积苟不厚,中路将安期」化用《庄子·逍遥游》之意,寓意深刻。末句「野飙激灵襟」以自然意象收束,将深沉的感慨化为激荡的心灵体验,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哲理的思辨和丰富的比喻为特色,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对人生普遍规律的思考。诗歌用典密集而精当,每一典故都服务于「才高见妒」的核心主题。全诗格调苍凉深沉,既有哲理的冷静又有感情的炽烈,充分展现了李梦阳诗歌思致深密、风骨遒劲的艺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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