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寺

明 · 李梦阳

译文

宣宗昔行幸,游戏玉泉傍。

宣宗当年巡游,在玉泉旁游乐。

立宇表巀嵲,开池荷芰香。

建起殿宇耸立于高峻之处,开凿池沼荷花菱角飘香。

波楼递蹙沓,风松奏笙簧。

水上的楼阁层层叠叠,松风奏出笙簧般的乐声。

百灵具来朝,落日锦帆张。

百神都来朝拜,夕阳下锦帆张开。

万乘雷霆动,千岩灭流光。

天子车驾如雷霆般出动,千山万岩间流光消失。

绮绣错展转,翠旗沓低昂。

绮丽的绣品错落展转,翠色旗帜纷叠起伏。

法眷撞钟鼓,宫女拭御妆。

僧众撞钟击鼓,宫女擦拭御用妆具。

笙镛沸两序,星斗宿岩廊。

笙镛之乐在两廊沸腾,星斗仿佛栖息在岩廊之上。

至尊奉太后,国事付三杨。

皇上侍奉太后,国事托付给三杨。

六军各宴眠,百官守旧章。

六军各自安眠,百官恪守旧制。

巡非瑶水远,迹岂玉台荒。

巡游并非远至瑶池,遗迹怎会像玉台般荒废。

呜呼百年来,回首一慨伤。

唉百年以来,回首令人感慨伤怀。

凤腾赤霄暮,龙归竟茫茫。

凤凰在赤色云霄中飞腾已暮,真龙归去终究茫茫无踪。

山风撼网户,紫殿生夜霜。

山风撼动着网户,紫色殿宇上凝结了夜霜。

退朝值休沐,我行暂翱翔。

退朝逢上休沐日,我出行暂且翱翔。

娟娟登岸林,惨惨度石梁。

秀美的岸上树林,凄惨地走过石桥。

废道哀湍写,松柏间成行。

废弃的道路上悲鸣的急流倾泻,松柏之间排成行列。

启钥肃览历,过位增悲凉。

开启门锁恭敬地浏览,经过昔日帝位更增悲凉。

积久洒扫缺,乳鸽鸣膳堂。

日久缺少洒扫,乳鸽在膳堂中鸣叫。

旧时琉璃井,倒树如人长。

从前的琉璃井旁,倒伏的树木如同人一般高。

神巳佐上帝,教犹托空王。

神灵已经辅佐上帝,佛教仍然依托佛祖。

铃磬飒鸣戛,晨昏礼相将。

铃磬飒飒鸣响,早晚礼佛相随。

盘游非圣理,操纵在先皇。

游乐并非圣明的道理,操控全在先皇。

至今朝廷上,不改旧纪纲。

至今朝廷之上,未改旧时的纲纪。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梦阳所作五言古诗,写游玉泉山感慨宣宗行幸之旧事。诗中先写玉泉山昔日的辉煌——"百灵具来朝,落日锦帆张",再写"至尊奉太后,国事付三杨"的政治清明,最后以"凤腾赤霄暮,龙归竟茫茫"转入对宣宗去世后衰败的感伤。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体,哀婉而不失庄重。

逐句解读
「宣宗昔行幸,游戏玉泉傍」至「开池荷芰香」:宣宗昔日行幸,游戏于玉泉之傍,建立殿宇标出高耸之峰,开凿池塘荷芰飘香。

「波楼递蹙沓,风松奏笙簧」至「千岩灭流光」:波楼层层叠沓,风松奏响笙簧之音,百灵都来朝拜,落日之时锦帆张开,万乘如雷霆震动,千岩之上灭去流光。

「绮绣错展转,翠旗沓低昂」至「宫女拭御妆」:绮绣交错展转,翠旗叠沓低昂起伏,法眷撞起钟鼓,宫女擦拭御妆。

「笙镛沸两序,星斗宿岩廊」至「国事付三杨」:笙镛之声沸腾两序,星斗仿佛宿于岩廊,至尊奉养太后,国事交付三杨。

「六军各宴眠,百官守旧章」至「迹岂玉台荒」:六军各自宴乐安眠,百官守着旧日规章,巡幸并非远赴瑶池,遗迹岂是玉台荒废。

「呜呼百年来,回首一慨伤」至「龙归竟茫茫」:唉百年来,回首一概伤怀,凤凰腾入赤霄暮色之中,龙归之后竟是茫茫。

「山风撼网户,紫殿生夜霜」至「我行暂翱翔」:山风撼动网户,紫殿生出夜霜,退朝值逢休沐之日,我行暂且翱翔。

「娟娟登岸林,惨惨度石梁」至「松柏间成行」:娟娟登岸之林,惨惨度过石梁,废道之上哀湍倾泻,松柏之间排列成行。

「启钥肃览历,过位增悲凉」至「乳鸽鸣膳堂」:启钥肃然览历,过位增添悲凉,积久洒扫有缺,乳鸽在膳堂中鸣叫。

「旧时琉璃井,倒树如人长」至「教犹托空王」:旧时琉璃井中,倒树如同人一样高,神已辅佐上帝,教化犹且托于空王佛。

「铃磬飒鸣戛,晨昏礼相将」至「不改旧纪纲」:铃磬飒然鸣响,晨昏礼佛相将而行,盘游并非圣明之理,操纵在于先皇,至今朝廷之上,不改旧日纪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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