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八章章四句

明 · 李梦阳

译文

于辟是兴,皇用锡祉

于是君王兴修政事,上天因此赐予福祉。

苞有八业,侯茂侯采

包蕴着八方功业,既茂盛又华美。

填填墉壑,有严庙宫

城墙和沟壑高厚坚实,宗庙宫室庄严整肃。

湛彼露斯,既沾既降

那浓美的甘露,既沾润大地又从天降临。

湛彼露斯,于松于柏

那浓美的甘露,降落在松树和柏树之上。

是塈是掇,罔匪泽泽

既涂饰又拾取,无不受到润泽。

菀彼陵树,有烂其华

那繁茂的丘陵上的树木,花开得灿烂夺目。

盈盈蓁蓁,光于邦家

花叶丰盈茂密,光耀着邦国家邦。

荡荡上帝,降监在兹

广大的上帝,降下监察在此世间。

维辟时格,岂曰匪时

只有君王此时才能感格上天,岂能说不是恰当的时候。

其时伊何,厥阳载升

这个时候是什么呢?是阳气正在上升的时候。

爰液乃濡,惠我孔明

于是化为甘液沾濡万物,恩惠我们十分显著。

其昭伊何,曰帝攸绩

那光昭是什么呢?说是上帝所成就的功绩。

靡滥靡僣,甘澍斯穫

不过分不僭越,如此才获得甘霖的恩赐。

明明昊天,是歆是臧

光明的苍天,既歆享祭享又赞赏此德。

臣作诵言,告于万方

臣子作此颂赞之言,告知天下万方。

赏析

题解
《甘露八章章四句》是一首颂赞甘露降临的雅体诗。甘露在古代被视为天降祥瑞,象征圣德感天、政治清明。此诗以「于辟是兴,皇用锡祉」开篇,将甘露与帝王之德相联系,进而描写甘露降于松柏、陵树开花、上帝监临,层层铺陈,最终以「臣作诵言,告于万方」收束,表达对天降祥瑞的颂赞和传播之意。全诗取法《诗经》四言体,辞语古奥,格调庄重,体现了李梦阳复古宗经的文学取向。

逐句解读
「于辟是兴,皇用锡祉」:于是君王兴修政事,上天赐予福祉。「于」为发语词,「辟」指君王,「锡」同赐。

「苞有八业,侯茂侯采」:包蕴着八方功业,既茂盛又华美。「苞」为包涵,「侯」为发语词,「采」为光彩。

「填填墉壑,有严庙宫」:城墙和沟壑高厚坚实,宗庙宫室庄严整肃。

「填填」形容厚实,「有严」即严然。

「湛彼露斯,既沾既降」:那浓美的甘露,既沾润又降临。「湛」为浓盛貌。此句总写甘露之降。

「湛彼露斯,于松于柏」:那浓美的甘露,降落在松树和柏树上。松柏常青,象征坚贞。

「是塈是掇,罔匪泽泽」:既涂抹又拾取,无不润泽。「塈」为涂饰,「掇」为拾取,「罔匪」即无不,「泽泽」为润泽之貌。

「菀彼陵树,有烂其华」:那繁茂的丘陵之树,花开得灿烂。「菀」为茂盛,「有烂」即灿烂。

「盈盈蓁蓁,光于邦家」:花叶盈盈蓁蓁,光耀邦国家邦。

「荡荡上帝,降监在兹」:广大的上帝,降下监察在此。

「维辟时格,岂曰匪时」:只有君王此时才能感格上天,岂能说不是时候。

「其时伊何,厥阳载升」:这个时侯是什么呢?是阳气上升之时。

「爰液乃濡,惠我孔明」:于是化为甘液沾濡,恩惠我们十分显著。

「孔明」为甚明之意。

「其昭伊何,曰帝攸绩」:那光昭是什么呢?说是上帝的功绩。

「靡滥靡僣,甘澍斯穫」:不过分不僭越,如此才获得甘霖。「靡」为无,「僣」为僭越,「甘澍」为甘霖。

「明明昊天,是歆是臧」:光明的苍天,既歆享又赞赏。「歆」为歆享,「臧」为善。

「臣作诵言,告于万方」:臣子作颂赞之言,告知天下万方。以传播祥瑞作结。

艺术手法
一、取法《诗经》体式:全诗四章八节,每节四言四句,句式整饬,用词古奥,如「于辟」「侯茂」「罔匪」等,刻意追摹先秦雅颂之风。二、重复叠沓:「湛彼露斯」两度出现,形成反复咏叹之效果,与《诗经》中「蒹葭苍苍」「采采卷耳」等叠章手法一脉相承。三、由实到虚的结构:先写甘露降于松柏陵树之实,再转入上帝监临、阳气上升之虚理,虚实相生。四、颂体收束:「臣作诵言,告于万方」,以臣子身份宣告祥瑞,符合颂赞诗的体制要求。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拟古之作的代表,刻意追摹《诗经》雅颂体式,在四言诗已非主流的明代,此举本身即带有强烈的复古意味。诗中辞语古奥、结构整饬、意象庄重,将甘露这一祥瑞与帝王之德、天命之感相勾连,体现了儒家政治文化中「天人感应」的传统观念。虽为拟古之作,但用词精审、层次分明,显示了诗人对先秦典籍的深厚修养和对古典诗体的驾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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