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江西之命初发大梁作
明 · 李梦阳
译文
戚戚辞故里,盛阳远行游。
怀着忧戚的心情辞别故乡,在盛夏烈日之下远行。
入门揖兄嫂,征马已驾辀。
进门向兄嫂行礼告别,远行的马已经套好了车辕。
日午登前冈,浮云逝南流。
正午时分登上前方的山冈,浮云向南飘流而去。
零汗透衣巾,仆夫行悠悠。
淋漓的汗水湿透了衣巾,仆夫在路上悠悠地走着。
躯微惧命重,慷慨但怀愁。
身躯微薄却惧怕使命深重,慷慨激昂中只有满怀的忧愁。
还望故所居,匹鸟鸣相求。
回望原来居住的地方,成对的鸟儿鸣叫着互相求偶。
而我独何为,道路常怀忧。
而我独自一人是为了什么,在道路上常常心怀忧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梦阳赴江西任官初离大梁(开封)之时。诗人以沉郁的笔触写离乡远行的复杂心情:既有辞别兄嫂的不舍,又有盛夏行路的艰辛,还有身微命重的忧虑与匹鸟求偶的自怜。全诗以「道路常怀忧」收束,写尽了仕途坎坷中士人的孤独与忧惧。
逐句解读
「戚戚辞故里,盛阳远行游」怀着忧戚的心情辞别故乡,在盛夏烈日之下远行出游——写离乡的忧戚与盛夏的炎热。
「入门揖兄嫂,征马已驾辀」进门向兄嫂行礼告别,远行的马已经套好了车辕——写离别时的匆忙与不舍。
「日午登前冈,浮云逝南流」正午时分登上前方的山冈,浮云向南飘流而去——以浮云南流暗喻自己南行赴任。
「零汗透衣巾,仆夫行悠悠」淋漓的汗水湿透了衣巾,仆夫在路上悠悠地走着——写盛夏行路的艰辛。
「躯微惧命重,慷慨但怀愁」身躯微薄却惧怕使命深重,慷慨激昂中只有满怀的忧愁——写身微任重的矛盾与忧虑。
「还望故所居,匹鸟鸣相求」回望原来居住的地方,成对的鸟儿鸣叫着互相求偶——以鸟的双栖反衬人的独行。
「而我独何为,道路常怀忧」而我独自一人是为了什么,在道路上常常心怀忧虑——以自问自叹收束全诗,孤独与忧愁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路为线索,将离别、行路、忧虑、孤独逐层写出。
「浮云逝南流」以自然景象暗喻行踪,含蓄而有意境。
「零汗透衣巾」以身体感受写行路之苦,真切可感。
「躯微惧命重」以矛盾的内心写士人的困境:身微而任重,慷慨与忧愁并存。
「匹鸟鸣相求」以鸟的成双反衬人的孤独,这种以物反衬的手法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技法,在此处运用得尤为精妙。末句「而我独何为」以反问自省,将个人的离愁上升为对人生意义的追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写赴任途中的复杂心情,不事雕琢而真情流露。诗人将离乡的忧戚、行路的艰辛、身微任重的矛盾、孤行远道的寂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仕途行旅的沉郁画卷。末句的自问没有答案,正是诗人内心无法排解的忧虑的写照。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真挚,体现了李梦阳诗歌直抒胸臆、不假雕饰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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