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姑苏台送李推官士允
明 · 李梦阳
译文
少年何官骑白马,秋日经过古台下。
少年人身居何官骑着白马,秋天从古台之下经过。
回瞻远虑意搣促,下马行歌泪盈把。
回望古台思虑深远心绪郁结,下马边走边唱泪水流满一把。
猗嗟筑此谁为台,千年弃土犹崔嵬。
可叹当年建造此台的是谁,千年废弃的夯土依然高耸崔嵬。
屧廊娃馆瓦砾积,美人白骨生青苔。
响屧廊馆娃宫堆积着碎瓦残砾,美人的白骨上长满了青苔。
枯蒿虫吟莽飒飒,飞云叫雁双徘徊。
枯萎蒿草中秋虫飒飒哀鸣,飞云之下大雁成双盘旋徘徊。
当时金屋玉起楼,岂谓台成麋鹿游。
当年修建金屋玉楼的时候,哪想到台成之后竟成了麋鹿游荡之地。
宝钿黄金裹瑟瑟,雨时濯出樵人收。
宝钿黄金包裹着碧绿瑟瑟珠饰,下雨时被冲刷出来被樵夫捡走。
李生豪士扶风俦,悲歌久抱流连忧。
李生你是豪士堪比扶风马援之类,长吟悲歌久怀流连伤时之忧。
世家各读日一过,独废吴越伤春秋。
世家大族的历史各人每天都在读,唯独荒废了吴越争霸的春秋旧事令人感伤。
复思鸱夷气益奋,怒目每送长涛流。
又想到范蠡乘鸱夷浮海而去更加振奋,怒目每每送别滚滚长涛东流。
抉眼东门事巳往,兹台再过君休上。
伍子胥抉眼挂在东城门的事已经过去了,这座台你再经过时不要登临了。
日暝烟波湖水深,范归恐有同行桨。
日暮时分烟波浩渺太湖深沉,范蠡归隐时恐怕已有同行的船桨。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姑苏台为题,送别李士允赴任推官。姑苏台为春秋时吴王夫差所建,相传极为奢华,后吴国为越所灭,姑苏台成为废墟。诗人借古台遗迹抒兴亡之叹,以吴越争霸的历史警醒世人,寄寓了对友人的期望和劝勉。全诗以怀古为主线,兼有赠别之意。
逐句解读
「少年何官骑白马,秋日经过古台下」——少年人身居何官骑着白马,秋日里从古台之下经过。
「回瞻远虑意搣促,下马行歌泪盈把」——回望古台思虑深远心意郁结,下马边走边唱泪流满把。
「猗嗟筑此谁为台,千年弃土犹崔嵬」——叹息当年筑此台的是谁,千年废弃的夯土依然高大崔嵬。
「屧廊娃馆瓦砾积,美人白骨生青苔」——响屧廊和馆娃宫堆积着瓦砾,美人的白骨上长满青苔。
「枯蒿虫吟莽飒飒,飞云叫雁双徘徊」——枯萎蒿草中秋虫飒飒鸣叫,飞云之下大雁成双徘徊。
「当时金屋玉起楼,岂谓台成麋鹿游」——当年建造金屋玉楼,哪里想得到台成之后竟成麋鹿游荡之地。
「宝钿黄金裹瑟瑟,雨时濯出樵人收」——嵌着宝钿和黄金的瑟瑟珠饰,下雨时被冲刷出来,被樵夫捡拾收走。
「李生豪士扶风俦,悲歌久抱流连忧」——李生你是豪士如同扶风马援之辈,长吟悲歌久怀流连伤世之忧。
「世家各读日一过,独废吴越伤春秋」——世家的历史各人每天都在读,唯独废弃了吴越争霸的春秋往事令人伤感。
「复思鸱夷气益奋,怒目每送长涛流」——又想到范蠡乘鸱夷浮海而勇气倍增,怒目每每送别滚滚长涛东流。
「抉眼东门事巳往,兹台再过君休上」——伍子胥抉眼悬于东门的事已过去,这座台您再经过时不要登临了。
「日暝烟波湖水深,范归恐有同行桨」——日暮时分烟波浩渺湖水深沉,范蠡归去时恐怕有同行的船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怀古寄情为核心,善用对比手法。
「当时金屋玉起楼,岂谓台成麋鹿游」以昔日的繁华与今日的荒凉形成强烈反差,极具感染力。
「屧廊娃馆瓦砾积,美人白骨生青苔」将具体的宫殿遗迹与抽象的美人白骨并举,化虚为实。
「宝钿黄金裹瑟瑟,雨时濯出樵人收」以细节入笔,珍宝散落被樵夫拾取,更显兴亡无常之感。诗中大量融入吴越典故:伍子胥抉眼东门、范蠡乘鸱夷归隐,历史纵深感极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怀古赠别诗,借姑苏台的兴废寄寓对历史盛衰的深刻思考。诗人以苍凉沉郁的笔调,将吴越争霸的千年往事浓缩于一台之间,既有对奢靡亡国的历史警示,也有对友人踏上仕途的殷殷告诫。全篇意境深远,用典精切,情感厚重而不浮泛,体现了李梦阳作为前七子领袖的古风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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