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
东山有一座草堂,缥缈在云峰之间孤然独立。
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
前面对着祝融峰,下面俯瞰巴陵湖。
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
明公昔日曾居住在此堂,麋鹿熊猪从窗前走过。
洞庭日落风浪涌,倒影射堂堂欲动。
洞庭湖日落时风浪涌起,倒影映照在堂上,草堂仿佛要摇动起来。
惨淡谁闻紫芝曲,独善不救苍生哭。
凄惨中有谁听到紫芝之歌,独善其身却救不了苍生的哭泣。
先帝亲裁五色诏,老臣曾受三朝禄。
先帝亲自撰写五彩诏书,老臣曾受三朝俸禄。
此时边徼多战声,曳履谒帝登承明。
此时边境多有战事之声,拖着鞋入朝觐见皇帝登上承明殿。
谢安笑却淮淝敌,魏相坐测单于兵。
如同谢安谈笑间击退淮淝之敌,又如魏相坐而料定单于的兵力。
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
天子多次移榻召见,夹城中太阳高升还未下殿。
英谋密语人不知,左右微闻至尊羡。
英明谋略密语旁人不知,左右侍从微约听到天子赞叹羡慕。
自从龙去不可攀,公亦卧病思东山。
自从先帝驾鹤西去再难攀及,公也卧病在床思念东山。
湘娥含笑倚竹立,山鬼窈窕堂之侧。
湘水女神含笑倚竹而立,山鬼窈窕地出现在堂侧。
上书苦死只欲归,圣旨优容意悽恻。
上书苦苦哀求只愿归乡,圣旨优厚宽容情意凄恻。
内府盘螭缕金织,赐出倾朝皆动色。
内府赏赐盘螭纹金织锦,赐出时满朝文武都为之动容。
白金之铤红票记,宝钞生硬鸦翎黑。
白银铤上有红色票印标记,宝钞质地生硬墨黑如鸦翎。
崇文城门水云白,是日观者涂路塞。
崇文门处水云洁白,那天观看的人挤满了道路。
城中冠盖尽追送,尘埃不见长安陌。
城中达官贵人全都追来送行,尘土飞扬看不见长安的街道。
人生富贵岂有极,男儿要在能死国,不尔抽身早亦得。
人生的富贵哪有止境,男儿贵在能为国捐躯,不然早早抽身隐退也可以。
君不见汉二疏,千载想慕传画图。
你没看到汉代的疏广疏受二人,千载以来令人思慕传为图画。
即如草堂何处无,禄食腼窃胡为乎。
就像草堂哪里没有呢,厚着脸皮窃取俸禄又是何必。
乃知我公真丈夫,呜呼乃知我公真丈夫。
方知我公才是真正的伟丈夫,唉,方知我公才是真正的伟丈夫。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梦阳所作歌行体,歌颂一位致仕老臣的忠义与清高。诗中先写东山草堂的清幽环境,再写老臣三朝仕宦、临危受命的功绩,最后以"男儿要在能死国,不尔抽身早亦得"表达忠义观。以汉二疏归乡作比,赞美老臣急流勇退、不恋权位的品格。全诗叙议结合,感情充沛。
逐句解读
「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至「下瞰巴陵湖」:东山有一座草堂,缥缈地矗立于孤峭的云峰之上,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
「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至「倒影射堂堂欲动」:明公从前居住于此草堂,麋鹿熊猪在窗外奔走,洞庭日落风浪涌起,倒影射入堂中,草堂似乎都要摇动。
「惨淡谁闻紫芝歌,独善不救苍生哭」至「老臣曾受三朝禄」:惨淡之际谁听到紫芝之歌,独善其身不能拯救苍生之哭,先帝亲自裁写五色诏书,老臣曾经受过三朝俸禄。
「此时边徼多战声,曳履谒帝登承明」至「魏相坐测单于兵」:此时边境多有战声,曳履入朝拜谒皇帝登上承明殿,如谢安笑却淮淝之敌,如魏相坐测单于之兵。
「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至「左右微闻至尊羡」:九重天子移榻数次召见,夹城中日高还未下殿,英谋密语旁人不知,左右之人微闻至尊赞叹羡慕。
「自从龙去不可攀,公亦卧病思东山」至「山鬼窈窕堂之侧」:自从先帝龙驭宾天不可攀及,公也卧病思念东山,湘娥含笑倚竹而立,山鬼窈窕在草堂之侧。
「上书苦死只欲归,圣旨优容意悽恻」至「赐出倾朝皆动色」:上书苦苦只求归去,圣旨优容意思悽恻,内府盘螭缕金织品,赐出之时满朝皆动容变色。
「白金之铤红票记,宝钞生硬鸦翎黑」至「尘埃不见长安陌」:白金铤上红票标记,宝钞生硬鸦翎般黑,崇文城门水云洁白,那日观者填满道路,城中冠盖尽来追送,尘埃之中不见长安陌路。
「人生富贵岂有极,男儿要在能死国」至「不尔抽身早亦得」:人生富贵岂有止境,男儿要紧在于能为国而死,不然及早抽身也可以。
「君不见汉二疏,千载想慕传画图」至「呜呼乃知我公真丈夫」:你不见汉代二疏归乡,千载之下想慕传为画图,即如草堂何处没有,窃取俸禄实为腼颜,于是知道我公真是大丈夫,唉,于是知道我公真是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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