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蚁叹

明 · 李梦阳

译文

今朝天光鸟鸣唤,草萋柳长江涣涣。

今天早晨天光明亮,鸟儿鸣叫,草色茂盛,柳枝修长,江水浩荡流淌。

怪尔飞蚁何烂熳,填门扑窗坐我案。

奇怪你们这些飞蚁为何漫天纷乱,堵住了门口扑打着窗户,还落在我的书案上。

夜来不虞风骤至,尾瓦吹飞船打岸。

夜间不料大风骤然到来,屋檐的瓦片被吹飞,船只被风打到岸上。

孤城晦冥霏霏雨,前叫鸹鸧后鹅鹳。

孤城一片昏暗,细雨霏霏下个不停,前面鸹鸧在叫,后面鹅和鹳也在叫。

共言此崇飞稀鹃,我欲击之还复叹。

众人都说这是妖异之兆,好像杜鹃那样罕见,我想要拍打它们,却又发出感叹。

明明上天非无宰,蚁也琐细何须算。

明明上天并非没有主宰,蚂蚁这般渺小,何须去算计呢。

灾祥感召固其理,先时苟备终无患。

灾祸与祥瑞的感应固然有其道理,但只要事先有所防备,最终就不会有祸患。

君不闻汉家满堂客,不贵徙薪贵焦烂。

你没有听说过汉代满堂宾客的故事吗?他们不看重事先搬走柴火防火的人,却看重那些被火烧得焦头烂额再去救火的人。

赏析

题解
《飞蚁叹》是李梦阳的一首咏物说理诗。诗中描写了飞蚁突然而至的异常现象,引出对灾异与人事关系的思考。古人认为自然界的异常现象往往与政治得失相关,此诗正是借飞蚁成灾之事,表达了防患于未然的道理。

逐句解读
「今朝天光鸟鸣唤,草萋柳长江涣涣」,今天早晨天光明媚鸟儿鸣叫,草色萋萋柳枝修长,江水浩荡流淌。

「怪尔飞蚁何烂熳,填门扑窗坐我案」,奇怪你这些飞蚁为何如此纷乱漫天,填满了门口扑打着窗户,还落在我的案头。

「夜来不虞风骤至,尾瓦吹飞船打岸」,夜间不料大风突然到来,屋顶的瓦片被吹飞,船只被打到岸上。

「孤城晦冥霏霏雨,前叫鸹鸧后鹅鹳」,孤城一片昏暗细雨霏霏,前面鸹鸧叫着,后面鹅鹳也跟着鸣叫。

「共言此崇飞稀鹃」,众人都说这是妖异之兆,就像杜鹃啼血一样罕见。

「我欲击之还复叹」,我想要拍打它们却又发出感叹。

「明明上天非无宰」,明明的上天并非没有主宰。

「蚁也琐细何须算」,蚂蚁如此渺小,何必去计较呢?
「灾祥感召固其理」,灾异和祥瑞的感召本来就有其道理。

「先时苟备终无患」,如果能事先防备,最终就不会有祸患。

「君不闻汉家满堂客」,你没有听说汉代满堂的宾客吗?
「不贵徙薪贵焦烂」,他们不看重提前搬走柴火的防患之人,却看重那些被烧得焦头烂额的救火之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起兴,由飞蚁成灾的自然现象切入,逐步引出哲理思考。运用对比手法:前两句写春日美景,紧接着写飞蚁纷乱、风雨骤至,形成强烈反差。结尾用「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的典故,讽刺世人只重视事后补救而忽视事前预防,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李梦阳借飞蚁之异,针砭时弊,具有鲜明的现实意义。诗中由物及理、由小见大的写法,体现了古代知识分子以天道观人事的思想传统,既有诗的韵味,又有论说的深度,在咏物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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