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树二首为上海陆氏赋陆出东坡故砚姑苏全肩笔索予面赋一字起十字止 二 前缺八字句此篇足之

明 · 李梦阳

译文

猗,君子,道为贵。

赞叹啊,君子以道义为最尊贵。

贪夫所钦,驷马高盖。

那是贪慕富贵之人所钦羡的,四匹骏马驾着高盖华车。

东家虽椎牛,不如西家齑。

东邻人家虽然杀牛设盛宴,不如西邻人家的粗茶淡饭。

虽有文马千驷,不如西山啜薇,猗嗟富贵良何为。

纵然拥有千乘花马之多,也不如到西山采薇而食,可叹富贵荣华到底有什么意义。

瞻彼青青兮陌上林,秾华灼灼兮一何早。

看那田间林中一片青翠葱茏,繁盛的花朵明艳灿烂,为何却凋谢得如此之早。

凉风有时漂摇来吹汝,坐见凄凄白露满芳草。

凉风不时飘摇而来吹拂着你,眼看着凄冷的露水沾满了芬芳的草地。

愿采青松寄情亲于远道。

愿采摘青翠的松枝,将深情厚意寄托给远方的亲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芳树二首」,是李梦阳为上海陆氏所作的赠赋。题中注明陆氏出东坡故砚,于姑苏以全肩笔索予面赋,可见为即席应酬之作。本篇为第二首,补足前篇所缺的八字句。诗以「芳树」起兴,先论君子重道轻利之义,再以芳树之华易凋寄寓情思,表达了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和对远方亲人的思念。

逐句解读

「猗,君子,道为贵。」——赞叹啊,君子以道义为最珍贵。「猗」为叹美之词,开宗明义提出君子重道的主旨。

「贪夫所钦,驷马高盖。」——这是贪求富贵之人所羡慕的,即驷马高车、华盖荣耀。

「驷马高盖」代指高官厚禄的显赫排场。

「东家虽椎牛,不如西家齑。」——东边人家虽然杀牛大宴,不如西边人家粗茶淡饭。

「椎牛」为杀牛,「齑」为切碎的腌菜,以饮食之奢俭比喻人生取舍。

「虽有文马千驷,不如西山啜薇,猗嗟富贵良何为。」——即使有千乘花马,也不如在西山采薇而食。可叹富贵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文马」为毛色斑驳的骏马,「啜薇」用伯夷叔齐西山采薇之典,表达安贫乐道之志。

「瞻彼青青兮陌上林,秾华灼灼兮一何早。」——看那田间林中一片青翠,繁花灿烂明艳,却为何凋谢得如此之早。

「秾华灼灼」形容花色艳丽,「一何早」感叹美好之物转瞬即逝。

「凉风有时漂摇来吹汝,坐见凄凄白露满芳草。」——凉风不时地飘摇吹来拂弄着你,眼看着凄冷的露水沾满了芳草。

「漂摇」即飘摇,写秋风吹落芳华。

「愿采青松寄情亲于远道。」——愿采折青翠的松枝,寄托情意给远方的亲人。以松柏之常青喻情谊之持久,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文白交融,前半部分以议论为主,后半部分转为比兴抒情,形成鲜明的结构对比。前半用排比和对比手法,「东家椎牛」与「西家齑」、「文马千驷」与「西山啜薇」的对照,有力地凸显了重道轻利的主题。后半以芳树为喻,从秾华灼灼到白露凄凄,以自然景物的变化象征美好事物的易逝。

「青松」意象的运用尤为巧妙,与开篇的「道为贵」遥相呼应——松柏岁寒不凋,正是君子守道的象征。全诗由议论转入抒情,由现实进入想象,层次分明而意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应酬之作,却不落俗套,将君子之道与芳树之喻巧妙结合。前半议论峭拔有力,后半抒情委婉含蓄,显示了李梦阳深厚的文学功底。以青松寄情的结尾,既有超越世俗的哲理意味,又有温暖真挚的人情味,使全诗在说理之外别具韵致。作为即席赋诗,能如此结构完整、意蕴丰富,实为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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