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树二首为上海陆氏赋陆出东坡故砚姑苏全肩笔索予面赋一字起十字止 其一

明 · 李梦阳

译文

嗟,天运,春奄暮。

嗟叹天运流转,春天忽已向晚。

翩翩者鸟,集于芳树。

翩翩飞翔的鸟儿,栖息在芬芳的树上。

芳树生路隅,车马一何多。

芳树长在路边角落,来来往往的车马何其繁多。

朝看桃李华,夕看桃李柯。

早上看桃李花开烂漫,傍晚看桃李只剩枝柯。

爰登高丘以望,遥见长安绮楼。

于是登上高丘远望,遥遥望见长安城中绮丽的楼阁。

楼中美人弹瑟,如闻三叹未休。

楼中美人弹奏锦瑟,仿佛听到她声声叹息未休。

客乘白马系栖下,秉烛置酒娱夜游。

客人乘着白马系在树旁,点起灯烛摆下酒席欢娱夜游。

美人赠我锦绣辞,把玩不异珊瑚钩。

美人赠我如锦绣般华美的诗辞,把玩欣赏不亚于珊瑚宝钩。

林阴漙露罗袂薄,明月照闼那可留。

林荫中露水浓重丝袖单薄,明月照进门内又怎能长久停留?

嗟乎人生何不共努力,君不见城鸦哺子忽生翼。

嗟叹人生为何不共同努力,你没看见城中的乌鸦哺育幼雏转眼就长了翅膀飞走了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芳树",实为李梦阳为上海陆氏所作的感遇之诗。题注交代了创作背景:陆氏出东坡故砚,在姑苏以全肩笔索诗,李梦阳即席面赋。诗以芳树起兴,由春暮花落写到美人赠辞、夜游乐事,终以人生苦短、当及时勉力之慨作结。全诗体式独特,以杂言古体出之,音节跌宕,情致婉转。

逐句解读
「嗟,天运,春奄暮。」感叹天运流转,春天忽已向晚。以短句顿挫起势,慨叹春光易逝。

「翩翩者鸟,集于芳树。」翩翩飞鸟,栖息在芳树上。以鸟集芳树起兴,暗喻才士依附。

「芳树生路隅,车马一何多。」芳树长在路边,来来往往的车马何其多。写芳树所处之繁华热闹。

「朝看桃李华,夕看桃李柯。」早上看桃李花开繁盛,傍晚看桃李枝柯凋零。朝华夕凋,极言繁华转瞬即逝。

「爰登高丘以望,遥见长安绮楼。」于是登上高丘远望,遥遥望见长安城中绮丽的楼阁。以长安楼阁喻功名富贵之所在。

「楼中美人弹瑟,如闻三叹未休。」楼中美人弹奏锦瑟,仿佛听到三声叹息未休。以瑟声三叹写幽怨难平。

「客乘白马系栖下,秉烛置酒娱夜游。」客人乘白马系在树下,点起灯烛摆下酒席以娱夜游。写夜宴之欢。

「美人赠我锦绣辞,把玩不异珊瑚钩。」美人赠我锦绣般的诗辞,把玩欣赏不亚于珊瑚宝钩。以锦绣辞比珊瑚钩,赞美诗文之珍贵。

「林阴漙露罗袂薄,明月照闼那可留。」林荫中露水浓重罗袖单薄,明月照进门内又怎能留得住?写良宵难驻。

「嗟乎人生何不共努力,君不见城鸦哺子忽生翼。」嗟叹人生何不共同努力,你没看见城中的乌鸦哺育幼雏忽然就长了翅膀?以乌鸦哺子生翼喻时光不待、当及时努力。

艺术手法
此诗体式独特,为杂言古体,句式长短错落,从三字句到七字句自由变换,形成了跌宕有致的节奏感。以芳树为贯穿意象,从春暮花落到美人弹瑟再到夜游乐事,层层推进。对比手法突出,"朝看桃李华,夕看桃李柯"以朝夕之变极言荣枯之速。结句"城鸦哺子忽生翼"以日常景象喻人生哲理,将比兴手法运用得自然浑成。全诗由景及情,由乐及忧,末以勉力之词收束,一气流转。

总体评价
此诗即席面赋而才思敏捷,以芳树为线索串联春暮、美人、夜游、赠辞等场景,最终归结于人生当及时努力的感慨。杂言古体的运用使诗歌节奏富于变化,既有"嗟,天运,春奄暮"的顿挫,又有"嗟乎人生何不共努力"的畅达。用典不多而意象鲜明,语言在古质中见流丽,体现了李梦阳对古体诗节奏和意象经营的纯熟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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