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左蠡
明 · 李梦阳
译文
辞山意不悦,水泛暂可乐。
辞别山峦心中并不愉快,在水上泛舟暂时还能取乐。
徵风逗帆席,日竟展光耀。
清风逗引着船上的风帆,太阳竟然展开了光辉照耀。
扬歌荡溟昧,鼓枻极窈窕。
高歌之声荡漾在昏暗的水面上,击桨前行驶向深远之处。
指顾异晨暮,俯仰改观眺。
指点顾盼之间早晨变成了傍晚,俯仰之间景观眺望都已改变。
出没湖中山,明灭海上峤。
在湖中群山之间出没穿行,海上山峰的倒影明灭闪烁。
素轻左蠡险,今觊石壁峭。
向来轻视左蠡水域的险峻,如今才窥见石壁的陡峭。
谢屐久巳芜,陶矶寂谁钓。
谢灵运的登山木屐久已荒芜,陶渊明的钓鱼矶寂寞无人垂钓。
解吟松门咏,令人发悲啸。
懂得吟诵松门之诗的人,让人不禁发出悲凉的长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泛舟左蠡湖所作。
「左蠡」即鄱阳湖左里(今江西都昌附近)。诗中描写泛舟湖上的所见所感,从山水变换中抒发人生感慨,兼及对前代隐逸诗人谢灵运、陶渊明的追慕,最终以悲啸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辞山意不悦,水泛暂可乐」——辞别山峦心中不悦,水上泛舟暂时可以取乐。
「徵风逗帆席,日竟展光耀」——清风逗引着船帆席子,太阳竟然展开光辉照耀。
「徵风」为清风。
「扬歌荡溟昧,鼓枻极窈窕」——高歌之声荡漾在昏暗水面上,击打船桨驶向深远之处。
「鼓枻」即划桨。
「指顾异晨暮,俯仰改观眺」——手指目顾之间晨暮不同,俯仰之间景观眺望都改变了。
「出没湖中山,明灭海上峤」——出没在湖中群山之间,明暗闪烁的是海上的山峰。
「素轻左蠡险,今觊石壁峭」——向来轻视左蠡的险峻,如今窥见石壁的陡峭。
「谢屐久巳芜,陶矶寂谁钓」——谢灵运的登山木屐久已荒芜,陶渊明的钓鱼矶寂寞无人垂钓。
「谢屐」指谢灵运,「陶矶」指陶渊明。
「解吟松门咏,令人发悲啸」——懂得吟诵松门之咏,让人不禁发出悲凉的长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上泛舟为线索,从「辞山」到「水泛」,从空间变换到时间推移,层次井然。写景善用动态,「徵风逗帆席」「扬歌荡溟昧」生动描绘泛舟之趣。
「出没湖中山,明灭海上峤」一联尤为精警,以「出没」「明灭」两组动词写出湖光山色的变幻之美。怀古与写景结合,以谢灵运、陶渊明之典表达对前代诗人的追慕之情,格调清远。结句「令人发悲啸」收束有力,将游兴转为悲感,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游览、时光感慨与怀古思幽融为一体,气象开阔而又情致深远。语言精练生动,意象明丽,既有唐诗之浑厚,又具宋诗之理趣,充分展现了李梦阳融汇古今的艺术功力,是明代山水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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