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京师二首 其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茑萝附公柏,枝叶固相因。
茑萝攀附在高大的柏树上,枝叶固然相互依存。
行子恋俦匹,况遇同乡亲。
行旅之人眷恋着自己的同伴,何况遇到的是同乡的亲人。
北风起河梁,日暮多飞尘。
北风在河桥上吹起,日暮时分漫天飞尘。
携手同车归,驾言西适秦。
携手同乘一车前行,驾车向西去往秦地。
道远长渴饥,客子怀苦辛。
路途遥远常常忍饥挨渴,客居在外的人满怀辛苦辛酸。
仰瞻天汉流,夜永不得晨。
仰望银河在天际流淌,长夜漫漫怎么也等不到天明。
骖马媚其曹,鸣雁各求群。
驾车的马与其同类亲昵,鸣叫的大雁各自寻求雁群。
明星出东方,照见车下人。
启明星从东方升起,照见了车下站着的人。
夙兴即往道,登彼高路津。
早早起身便上路前行,登上那高处的渡口。
还顾望京邑,怆焉何所陈。
回头眺望京师城邑,心中悲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发京师二首》其二,写离京西行途中的客旅之愁与思乡之情。诗人以茑萝附柏起兴,比喻行子对同伴的依恋,然后写旅途中的艰辛:日暮风尘、夜行不寐、饥渴劳顿,最后以回望京邑的怆然之情作结。全诗以行旅为线索,将离愁别绪写得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茑萝附公柏,枝叶固相因」——茑萝攀附在高大的柏树上,枝叶固然相互依存。以茑萝附柏起兴,比喻人与人的相依关系。
「行子恋俦匹,况遇同乡亲」——行旅之人眷恋同伴,何况遇到的是同乡亲人。点明依恋之情的具体对象。
「北风起河梁,日暮多飞尘」——北风在河桥上吹起,日暮时分飞尘弥漫。写旅途环境的恶劣。
"河梁"即桥梁,暗用李陵苏康河梁送别之意。
「携手同车归,驾言西适秦」——携手同车而行,驾车向西前往秦地。
"驾言"为驾车之意,"适秦"说明目的地是陕西一带。
「道远长渴饥,客子怀苦辛」——路途遥远常忍饥渴,客居之人满怀辛苦。直写旅途之苦。
「仰瞻天汉流,夜永不得晨」——仰望银河在天际流淌,长夜漫漫等不到天明。
"天汉"即银河,以星河喻夜之漫长。
「骖马媚其曹,鸣雁各求群」——驾车之马与其同类亲昵,鸣叫的大雁各自寻求雁群。以马雁的群聚本能反衬人的孤独。
「明星出东方,照见车下人」——启明星从东方升起,照见了车下的人。写凌晨出发的情景。
「夙兴即往道,登彼高路津」——早起便上路前行,登上那高处的渡口。
"夙兴"即早起,"津"为渡口。
「还顾望京邑,怆焉何所陈」——回头眺望京师城邑,心中悲怆不知说什么好。以回望收束,离愁满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开篇,以回望收束,中间铺陈行旅之苦,结构完整。茑萝附柏的比喻与鸣雁求群的意象前后呼应,都写出了人的依恋与群聚之性。
"仰瞻天汉流,夜永不得晨"将仰望星空的壮阔与长夜难熬的孤寂结合,意境深远。
"还顾望京邑"化用王粲《七哀诗》"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之意,以动作描写传达情感,含蓄有力。全诗语言古朴,感情真挚,不事雕琢而自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建安诗歌行旅题材的传统,以质朴的语言和真挚的情感写离京之愁。从茑萝附柏的起兴到回望京邑的收束,情感线索清晰而深沉。中间插入天汉流、明星出等天文意象,将旅途的漫长与孤寂感写得具体可感。全诗不事雕琢,以情动人,是李梦阳五言古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体现了其复古主张中对建安风骨的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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