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夷门旅怀
明 · 李梦阳
译文
十日五日雾,一冬半冬阴。
十天里总有五天大雾弥漫,整个冬天有一半时间都是阴天。
行子念归旋,朔风莽悲吟。
旅居在外的人一心思念归乡,北风莽莽地发出悲凉的呼啸。
苍苍孟诸原,惨惨杼秋林。
苍茫辽阔的孟诸原野一片荒凉,凋零萧条的秋日树林格外惨淡。
东望清浅流,颇剧溟海心。
向东遥望那条清浅的水流,却引发了如同面对大海般深沉的心绪。
川陆旷超缅,浩然烟水深。
平原大川旷远绵延,浩渺苍茫的烟波一片深沉。
百龄一何遒,万化相推寻。
百年人生是何等短促,万物的变化更迭互相推演追寻。
徒传羽化迹,不见鸾吹音。
只是空传着羽化登仙的踪迹,却再也听不到鸾凤吹奏的仙音。
清霜飒满镜,红颜倏颓侵。
清冷的霜华飒然布满镜中,红润的容颜转眼间便衰老颓败了。
邈彼五湖子,贤哉吾所钦。
遥想那泛舟五湖的范蠡,真是贤人啊,他是我所深深钦佩的。
赏析
题解
《冬日夷门旅怀》为李梦阳冬日客居夷门(今河南开封)时所作的旅怀诗。诗中描写冬日大雾阴沉的景象,抒发行役之苦与岁月蹉跎之叹,末以范蠡(五湖子)为贤者典范,寄寓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十日五日雾,一冬半冬阴」:十天五天都是大雾弥漫,整个冬天有一半的时间阴天。
「行子念归旋,朔风莽悲吟」:旅居在外的人思念归乡,北风呼号发出悲凉的声响。
「苍苍孟诸原,惨惨杼秋林」:苍茫的孟诸原野一片荒凉,秋日凋零的树林更加惨淡。
「东望清浅流,颇剧溟海心」:向东望去那清浅的水流,却引发了如临大海般的深沉心绪。
「川陆旷超缅,浩然烟水深」:平原大川旷远绵延,浩渺苍茫的烟水一片深沉。
「百龄一何遒,万化相推寻」:百年人生何其迫促,万物的变化更迭相互推演追寻。
「徒传羽化迹,不见鸾吹音」:空有羽化登仙的传说踪迹,却听不到鸾凤吹奏的仙音。
「清霜飒满镜,红颜倏颓侵」:清冷的霜华飒然布满铜镜,红润的容颜瞬间衰老颓败。
「邈彼五湖子,贤哉吾所钦」:遥想那泛舟五湖的范蠡,真是贤者啊,他是我所钦佩的人。
艺术手法
本诗以景起、以情承、以理转、以典合,结构严谨。前六句写冬日阴沉之景,苍凉萧瑟;中四句转入人生哲思,以"百龄一何遒"感慨时光短促;后三句以"红颜倏颓侵"写衰老之惧,以范蠡归隐收束。
"东望清浅流,颇剧溟海心"以小水引发大海之心,极写胸怀之广。全诗意境苍远,情调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典型的羁旅感怀之作,融写景、抒情、说理、用典于一体。李梦阳诗宗汉魏盛唐,此篇苍劲古朴,有建安风骨。诗中"百龄一何遒,万化相推寻"二句颇具哲思深度,而"清霜飒满镜,红颜倏颓侵"则直抵人生易老的苍凉本质,令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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