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过故王坟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寂寞何王殿,遗坟此径孤。

不知是哪位王爷的殿宇如今寂寞荒凉,遗留的坟冢在这条小路上孤零零的。

玉阶番雪草,野日自金铺。

玉阶上长满了雪中的野草,野外的阳光独自照着殿门的金铺。

庑暝牛羊聚,林风鸟雀呼。

廊庑昏暗之中有牛羊聚集,林间风吹鸟雀阵阵鸣叫。

白头香火者,犹护赤龙符。

白发苍苍的守庙香火之人,还在守护着赤龙符印。

二冢累累接,聊城复定安。

两座坟冢一个连着一个,分属聊城王和定安王。

情哀宫独盛,世异柏同残。

令人哀伤的是当年宫殿独为盛丽,世事变迁后连陵柏一同残败了。

久雨石门塌,新霜帷殿寒。

久雨之后石门已经塌毁,新霜降临帷殿更觉寒冷凄清。

西陵时节望,谁见绮罗叹。

西陵时节遥遥望过去,谁还能看见当年身着绮罗之人的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冬日经过故王坟所作二首,写旧日王陵的荒败景象。诗人以今昔之对比,感叹王朝兴亡的沧桑无常,昔日金铺玉阶今为牛羊栖息之所,繁华尽付荒烟蔓草,充满了深沉的历史苍凉感。

逐句解读
其一:「寂寞何王殿,遗坟此径孤」——不知是哪位王爷的殿宇如今寂寞荒凉,遗留的坟墓在此路径上孤零零的。

「玉阶番雪草,野日自金铺」——玉阶上长满了雪中的野草,野外的阳光自照着殿门上的金铺,昔日金铺玉阶今已荒废。

「庑暝牛羊聚,林风鸟雀呼」——廊庑昏暗中有牛羊聚集,林间风吹鸟雀鸣叫,写殿宇沦为牧场的凄凉。

「白头香火者,犹护赤龙符」——白发苍苍的守庙人,还在守护着赤龙符印,忠心不改但已无人问津。
其二:「二冢累累接,聊城复定安」——两座坟冢一个连着一个,分属聊城与定安两位王。

「情哀宫独盛,世异柏同残」——令人哀伤的是当年宫殿独为盛丽,如今世事变迁连陵柏一同残败。

「久雨石门塌,新霜帷殿寒」——久雨之后石门已经塌毁,新霜降临帷殿更觉寒冷,写荒败之深。

「西陵时节望,谁见绮罗叹」——像曹操西陵时节望那样,谁还能看见当年绮罗华服中人的叹息?繁华不再。

艺术手法
两首诗的核心手法是今昔对比:“玉阶”对“番雪草”、“金铺”对“野日”,以极富宫殿感的意象与荒废景象并置,反差强烈。“庑暝牛羊聚”将昔日朝堂沦为牧场一笔写出,不加议论而悲凉自见。“白头香火者,犹护赤龙符”以守庙人的忠心反衬王朝的败落,人物与环境的巨大反差更增悲剧感。“谁见绮罗叹”以反问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两首诗以故王坟的荒败为题,写出了王朝兴亡的无常与人世的沧桑。诗人不事议论,全凭景物的今昔对比传达悲凉之感,“白头香火者”与“谁见绮罗叹”一写忠心之孤、一写繁华之逝,将历史的沉重感写到了骨子里,体现了李梦阳咏史诗的深沉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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