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公衙赏绯桃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吁嗟董公垂老官不迁

唉,董公年事已高官位不升迁

途虽坎坷志不变

道路虽然坎坷志向却不改变

三岁提兵两列衔

三年领兵两次列衔任职

此事堪伤亦堪羡

这事令人伤感也令人羡慕

二月南风捲章水

二月南风卷起章水的波涛

黄昏西省开芳宴

黄昏时分西省开设了芳宴

刑司军司皆集衙

刑司军司都聚集在衙门

盆中絩桃俄放花

盆中的绯桃忽然绽放了花朵

董公捋须向客誇

董公捋着胡须向客人夸耀

客起环视咸咨嗟

客人们起身环视都发出赞叹

情酣展转移灯照

情酣之际辗转移动灯火照耀

酒气扑花花欲笑

酒气扑向花朵花仿佛要笑起来

逢人合与世酩酊

逢人合该与世俗一同酩酊大醉

衰颜若被春勾调

衰老的容颜仿佛被春色勾调得年轻了

君不见玄都观里树

你没看见玄都观里的桃树

不与武陵源上殊

与武陵源上的桃花并没有不同

时来开落各异地

时运来了花开花落各在不同的地方

董公董公今宵与客且倒花前壶

董公董公今夜且与客人倾倒花前的酒壶吧

赏析

题解
《董公衙赏绯桃行》是李梦阳为同僚董公衙中赏绯桃而作的七言歌行。诗中描写董公虽年迈官位不迁,但志节不改,恰逢衙中绯桃忽然绽放,众客欢赏,诗人以此花寄寓对董公品格的赞美与对时运的感慨。诗末以玄都观桃花与武陵源桃花的对比,点明开落有时、地异命殊的哲理。

逐句解读
「吁嗟董公垂老官不迁,途虽坎坷志不变」——唉,董公年事已高官位不升迁,道路虽然坎坷志向却不改变。

「三岁提兵两列衔,此事堪伤亦堪羡」——三年领兵两次列衔,这事令人伤感也令人羡慕。

「二月南风捲章水,黄昏西省开芳宴」——二月南风卷起章水之波,黄昏时分西省开设芳宴。

「刑司军司皆集衙,盆中絩桃俄放花」——刑司军司都聚集在衙门,盆中的绯桃忽然绽放了花朵。

「董公捋须向客誇,客起环视咸咨嗟」——董公捋着胡须向客人夸耀,客人们起身环视都发出赞叹。

「情酣展转移灯照,酒气扑花花欲笑」——情酣之际辗转移动灯火照耀,酒气扑向花朵花仿佛要笑起来。

「逢人合与世酩酊,衰颜若被春勾调」——逢人合该与世同醉,衰老的容颜仿佛被春色勾调得年轻了。

「君不见玄都观里树,不与武陵源上殊」——你没看见玄都观里的桃树,与武陵源上的桃花并没有不同。

「时来开落各异地,董公董公今宵与客且倒花前壶」——时运来了花开花落各在不同的地方,董公董公今夜且与客人倾倒花前的酒壶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与议论。诗中“酒气扑花花欲笑”一句最为传神,将人与花的互动写得妙趣横生,拟人手法使绯桃仿佛有了生命。末段以刘禹锡玄都观桃花的典故与陶渊明武陵源桃花的典故对比,点明“时来开落各异地”的哲理,将赏花的个人感受升华为对时运的思考。全诗语言流畅,节奏明快,有歌行体的跌宕之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赏花为切入点,既赞美了董公老而弥坚的品格,又抒发了对时运不济的感慨。“酒气扑花花欲笑”是全诗的诗眼,人与花相映成趣,生动传神。诗末以玄都观与武陵源的对比收束,从具体的花事上升到普遍的人生哲思,使全诗格调提升,体现了李梦阳歌行体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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