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屏迹良吾性,逢辰每壮心。

隐居不出本是我的天性,但逢时而遇又每每激荡壮志雄心。

花含向日雾,柳变隔年阴。

花朵含着向阳的雾气,柳树变幻着隔年的阴凉。

行坐自芳草,依栖还旧林。

行走坐卧都在芳草之间,栖身之所还是旧日的林园。

高楼出迥绝,无日不登临。

高楼耸立在遥远绝高处,我没有一天不登临远望。

春燕不巢屋,国祥徵至今。

春燕不在屋内筑巢,国运祥瑞的征兆延续至今。

孤城四战地,斜日雨河阴。

这座孤城是四方征战之地,夕阳下河阴一带风雨凄迷。

岸坼陈桥断,花开宋苑深。

河岸崩裂陈桥已经断裂,花儿开在宋代旧苑深处。

河船不入渭,那慰望乡心。

河船不能驶入渭水,怎能慰藉我望乡的心绪。

赏析

题解
此诗分二首,第一首写隐居之性与登临之心的矛盾,第二首借开封(汴城)地理抒发故国之思与忧时之叹。李梦阳庆阳人,久居汴梁,此诗当写于汴梁登楼远眺之时。第二首以"春燕不巢屋"开篇,引入祥瑞之说,转而写孤城四战、河船不入渭等现实,暗含家国忧患。

逐句解读
「屏迹良吾性,逢辰每壮心」——隐居不出本是我的天性,但逢时而遇又每每激荡起壮志雄心。

「花含向日雾,柳变隔年阴」——花朵含着向阳的雾气,柳树变幻着隔年的阴凉,写早春景象细腻入微。

「行坐自芳草,依栖还旧林」——行走坐卧都在芳草之间,栖身之所还是旧日的林园。

「高楼出迥绝,无日不登临」——高楼耸立在绝远之处,我没有一天不登临远望,隐居之心与登临之志形成张力。

「春燕不巢屋,国祥徵至今」——春燕不在屋内筑巢,国之祥瑞的征兆延续至今,古人以燕巢于屋为吉兆。

「孤城四战地,斜日雨河阴」——这座孤城是四方征战之地,夕阳下河阴一带风雨凄迷。

「岸坼陈桥断,花开宋苑深」——河岸崩裂陈桥已经断裂,花儿开在宋代旧苑深处,写历史遗迹之沧桑。

「河船不入渭,那慰望乡心」——河船不能驶入渭水,怎能慰藉我望乡的心绪,渭水代指关中故土。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屏迹"与"壮心"对举,写出隐与仕的内心矛盾,以"花含向日雾,柳变隔年阴"的细微观察暗喻心绪之变。第二首以"春燕不巢屋"起兴,将祥瑞与忧患并置,"孤城四战地"五字概括开封战略地位,极具历史厚重感。

"岸坼陈桥断,花开宋苑深"以断桥深苑对举,既写实景又暗喻宋之兴亡。末句"河船不入渭"以不通之水路比况归乡之无望,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两首诗一写隐居登临之志,一写故国望乡之思,看似不同实则内在相通:登临远望本身就是望乡之情的表达。诗中"花含向日雾,柳变隔年阴"写景精工,"孤城四战地"则笔力千钧。全诗在看似闲淡的登临中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感,体现了李梦阳诗风沉郁雄浑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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