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大梁故城
明 · 李梦阳
译文
登高与处卑,由来虑多端。
登高与居处卑位,自古以来就有许多不同的忧虑。
登高尚寡悰,处卑焉能欢。
登高时还缺少欢乐,居处卑位又怎能欢欣?
以兹历荆榛,褰衣蹑巑岏。
因此穿越荆棘丛生之地,提起衣襟攀登险峻山峰。
土豪带阴风,楼橹危急湍。
土堡中夹带着阴冷寒风,城楼望台俯临湍急的水流。
岩岸苦崩奔,椴苇何漫漫。
岩岸痛苦地崩塌倾奔,椴树和芦苇无边无际地蔓延。
周望鲜故物,俯察多忧叹。
环顾四周很少看到旧时遗物,低头细看满是忧愁叹息。
潜鱼葺其鳞,惊鸟无停翰。
潜藏的鱼儿梳理着鳞片,受惊的鸟儿没有停歇的翅膀。
云浮诚不任,渊沉谅何难。
如浮云飘荡确实难以承受,沉入深渊想来又有何困难?
终附岩穴栖,斯地非我安。
终究只能依附岩穴栖身,这地方不是我的安身之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登大梁故城(今河南开封,战国魏都)时所作。大梁曾为魏国都城,繁华一时,后经水淹兵燹,化为废墟。诗人登临故城遗址,面对满目荒凉,抒发了身处乱世、进退失据的深沉感慨。诗中"登高"与"处卑"的对举,既是实写登临之状,也是隐喻仕途进退的困境。
逐句解读
「登高与处卑,由来虑多端」:登高与处卑(居低位),自古以来便有许多不同的忧虑。
「登高尚寡悰,处卑焉能欢」:登高时尚且少有欢愉,处卑又怎能快乐?悰,欢乐之意。
「以兹历荆榛,褰衣蹑巑岏」:因此穿越荆棘丛生之地,提起衣襟攀登险峻的山峰。
「土豪带阴风,楼橹危急湍」:土堡中传来阴冷的风声,城楼望台俯临湍急的水流。
「岩岸苦崩奔,椴苇何漫漫」:岩岸痛苦地崩塌倾奔,椴树芦苇何其漫无边际。
「周望鲜故物,俯察多忧叹」:环顾四周少有旧时遗物,低头细看满是忧愁叹息。
「潜鱼葺其鳞,惊鸟无停翰」:潜藏的鱼儿整理鳞片,受惊的鸟儿没有停歇的羽翅。
「云浮诚不任,渊沉谅何难」:像浮云飘荡确实难以承受,沉入深渊想来又有何难。
「终附岩穴栖,斯地非我安」:终究只能依附岩穴栖身,此地不是我的安身之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与"处卑"开篇,构建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框架。中间描写故城废墟的荒凉景象,"岩岸苦崩奔"用拟人手法写崖岸的崩塌,赋予自然以痛苦的情感。
"潜鱼葺其鳞,惊鸟无停翰"以鱼鸟的不安比喻自身的无处安顿,物我交融。结尾"云浮诚不任,渊沉谅何难"以浮云与深渊的对照,暗示无论出世还是入世都非所愿,最终归于"斯地非我安"的无奈。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由议论转入写景,再由写景归于感慨,结构严密而有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将登临怀古与个人身世之感融为一体,在故城废墟的荒凉景象中寄托了诗人对时世的忧患和自身无处安身的痛苦。李梦阳为明代"前七子"领袖,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风格古拙沉郁,颇得汉魏古诗之遗意,尤其"云浮诚不任,渊沉谅何难"二句,化用《楚辞》意象,以浮云深渊喻仕隐之难,意境深远而寄慨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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