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冯御史允中书

明 · 李梦阳

译文

凤凰不识梧桐树,一落蓬蒿鸟雀欺。

凤凰竟不识得梧桐树,一旦落入蓬蒿之中,便被小鸟雀欺凌。

沧洲鸿鹄长毛羽,纵有云罗柰尔为。

沧洲的鸿鹄正在丰满羽翼,纵然有云天罗网又能奈它何。

昨日郴阳冯侍御,临流寄我锦双鱼。

昨日郴阳的冯侍御,临水寄给我锦书双鱼。

黄河崚嶒雪十丈,过腊逢春始得书。

黄河险峻冰封雪深十丈,过了腊月到了春天才收到书信。

开缄不见下江舸,梅花满枝空泪予。

拆开信封却不见你乘船南下,梅花满枝只让我空自流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收到冯御史允中从远方寄来的书信后所作。诗人以凤凰落蓬蒿自喻,表达贤者见弃于时的愤懑;又以鸿鹄长羽、云罗难困的意象表达不屈之志。后半部分转入叙事:冯侍御从郴阳寄来锦书,途经黄河十丈冰雪,直到过腊逢春才收到。拆信不见来船,只见梅花满枝,不禁泪下。全诗将身世之感与书信之喜交织,前半雄放豪迈,后半沉郁凄婉,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逐句解读
「凤凰不识梧桐树,一落蓬蒿鸟雀欺」——凤凰竟不识梧桐树,一旦落入蓬蒿之中,便被鸟雀欺负。

「沧洲鸿鹄长毛羽,纵有云罗柰尔为」——沧洲的鸿鹄正在丰满羽翼,纵然有云天罗网又能奈它何。

「昨日郴阳冯侍御,临流寄我锦双鱼」——昨日郴阳的冯侍御,临水寄给我锦书双鱼。

「黄河崚嶒雪十丈,过腊逢春始得书」——黄河险峻冰封雪深十丈,过了腊月到了春天才收到书信。

「开缄不见下江舸,梅花满枝空泪予」——拆开信封却不见你乘船南下,梅花满枝只让我空自流泪。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前后风格的强烈对比。前四句以凤凰、鸿鹄两大飞禽意象营造豪迈气象——"凤凰不识梧桐树"化用庄子凤凰非梧桐不栖的典故而反其意用之,暗示贤者不被世人识别;

"纵有云罗柰尔为"以反诘语气写出鸿鹄不可阻挡之势。后六句突然转为沉郁叙事,"黄河崚嶒雪十丈"以夸张的数字写道路的艰险,"过腊逢春始得书"以时间之长衬思念之深。末句"梅花满枝空泪予"以景结情,梅花本是美好之物,却因无人共赏反增悲凉,"空"字点明一切期待终归落空。全诗从"鸟雀欺"的愤懑到"柰尔为"的自信再到"空泪予"的怅惘,情绪如波浪起伏,极富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书信诗中的佳作,将比兴与叙事两种手法完美融合。前半以凤凰、鸿鹄自况,不卑不亢;后半以收信的曲折经过写友情的珍贵与思念的深沉。最动人的是"开缄不见下江舸,梅花满枝空泪予"——信来了,人没来,希望与失望在一瞬间交织。梅花满枝的明媚与"空泪予"的悲伤形成强烈的反差,使全诗在沉郁中又有一丝清丽,是典型的李梦阳诗风——既有北地的刚健,又有南国的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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