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灭明墓

明 · 李梦阳

译文

子游昔宰邑,邑有澹台公。

子游从前做武城邑宰时,邑中有澹台灭明先生。

非公不见宰,不径垂无穷。

若不是澹台公就显不出子游的善治,他行不由径的品行流传无穷。

身殁埋豫章,豫章乃城中。

他去世之后埋葬在豫章,豫章就在城池之中。

长松何寥寥,石墓坚且崇。

高大的松树何等稀少孤寂,石砌的坟墓坚固而且高大。

崩馆昼常阴,古树多悲风。

崩塌的馆舍白天里常常阴暗,古老的树木间多吹着悲凉的风。

丸丸拥基藤,垂垂网户虫。

圆润的藤蔓拥绕着墓基,垂挂的蛛网布满门户。

喧寂本异感,慨惋当何同。

喧闹与寂静本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感慨惋惜之情怎能相同。

道伸固难灭,瞻睇摇晴虹。

道义伸张固然难以磨灭,瞻望之间仿佛晴日的彩虹在摇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凭吊澹台灭明墓之作。澹台灭明为孔子弟子,字子羽,貌丑而有德行,墓在豫章(今江西南昌)。诗人至其墓前,感慨先贤德行不朽,而墓地荒凉,遂作此诗以咏怀,表达对先贤的景仰和对道义永恒的信念。

逐句解读
「子游昔宰邑,邑有澹台公」——子游从前做邑宰时,邑中有澹台灭明先生。子游为武城宰时曾得澹台灭明为人才。

「非公不见宰,不径垂无穷」——若非澹台公则不见子游之善宰,其正直无私流传无穷。

「不径」即行不由径,不走捷径。

「身殁埋豫章,豫章乃城中」——他身死后埋葬在豫章,豫章就在城池之中。

「长松何寥寥,石墓坚且崇」——长松何其稀少孤寂,石砌坟墓坚固而且高大。

「崩馆昼常阴,古树多悲风」——崩塌的馆舍白日里常常阴暗,古树间多吹着悲凉之风。

「丸丸拥基藤,垂垂网户虫」——圆润之藤蔓拥绕着墓基,垂挂的虫网布满门户。

「丸丸」形容藤条圆润之貌。

「喧寂本异感,慨惋当何同」——喧闹与寂静本是不同的感受,感慨惋惜之情又怎能相同。

「道伸固难灭,瞻睇摇晴虹」——道义伸张固然难以消灭,瞻望之间仿佛晴日彩虹摇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怀古为核心,前半叙述澹台灭明的典故与葬地,后半描写墓地实景,最终升华到对道义永恒的赞颂。写墓地的荒凉极为传神,「崩馆昼常阴,古树多悲风」营造肃穆悲凉氛围,「丸丸拥基藤,垂垂网户虫」细节精微,以荒败之景反衬先贤德行之光辉。结句「道伸固难灭,瞻睇摇晴虹」以晴虹为喻,以光明壮美之景收束全篇,格调由悲转壮。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典型的怀古之作,将叙事、写景、议论融为一体,既凭吊先贤,又寄托诗人自身坚守道义的人格理想。语言古朴浑厚,意象丰满,风格沉郁顿挫,充分体现了李梦阳复古派诗学追求汉魏古诗神韵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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