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挽诗三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午门朝遂罢,西殿临真哀。
午门的朝会就此停止,在西殿亲临致以真切的哀痛。
泪满乾坤暮,日黄风雨来。
泪水盈满天地间暮色苍茫,日色昏黄风雨骤然而至。
虎贲犹宿卫,龙驭几时回。
虎贲卫士仍守卫在宫中,皇帝的车驾何时才能归来?
莫测皇天意,中崩帝业摧。
无法揣测上天的意旨,国君中途崩殂帝业遭受重创。
大训文华践,英谋武范遗。
先帝的大训在文华殿践履,英武的谋略和军事典范遗留后世。
先朝无顾命,大渐问班师。
先帝临终未留顾命之托,病危之时还询问军队班师之事。
上食金舆备,移宫素幔垂。
供奉饮食的金舆已经备好,迁宫时素白的帷幔低垂。
向来激切疏,优渥小臣知。
向来激昂恳切的奏疏,先帝优厚恩遇小臣心中自知。
元老烱仍在,退朝无昔呼。
元老们目光炯炯依然健在,退朝时却不再有昔日的呼唤。
閒阶惟玉辂,夕日已金铺。
空寂的台阶上只停着玉辂,夕阳已经照在金铺之上。
望幸霓旌远,埋灵山殿孤。
期盼皇帝临幸但霓旌已远,埋葬英灵后山殿孤寂凄清。
君看霜露节,冠冕灞陵趋。
你看那霜露时节,百官冠冕齐整赶赴灞陵祭奠。
赏析
题解
此为皇帝驾崩的挽诗三首。李梦阳以沉痛之笔写大行皇帝晏驾之哀,从朝堂失序到帝业中崩,从先帝遗德到身后凄凉,层层抒写,既有对君王的哀悼,也有对朝政的忧思。
逐句解读
「午门朝遂罢,西殿临真哀。」午门的朝会于是停止,西殿上临丧真切的悲哀。
「泪满乾坤暮,日黄风雨来。」泪水充溢乾坤暮色,日色昏黄风雨骤来。
「虎贲犹宿卫,龙驭几时回。」虎贲卫士仍然宿卫宫中,天子龙驾何时才能回来。
「莫测皇天意,中崩帝业摧。」无法测度皇天的意旨,皇帝崩逝帝业遭受摧折。
「大训文华践,英谋武范遗。」先帝的大训文华得以践履,英明谋略与武功典范却已遗留身后。
「先朝无顾命,大渐问班师。」先朝没有留下顾命托孤,病重之际还在询问班师之事。
「上食金舆备,移宫素幔垂。」供奉饮食的金舆已经齐备,移宫之后素白帷幔低垂。
「向来激切疏,优渥小臣知。」向来激切上疏的恩遇,优厚之恩小臣心中知晓。
「元老烱仍在,退朝无昔呼。」元老重臣仍然在朝,退朝后却不再有往日的呼召。
「閒阶惟玉辂,夕日已金铺。」空闲的台阶上只有玉辂停放,夕阳已经照在金铺之上。
「望幸霓旌远,埋灵山殿孤。」望幸的霓旌已远去,埋葬灵柩的山殿孤寂。
「君看霜露节,冠冕灞陵趋。」请看霜露时节,冠冕之士纷纷趋赴灞陵祭奠。
艺术手法
三首挽诗各有侧重:第一首写崩逝之震惊,"泪满乾坤暮"以天地同悲的夸张手法渲染悲痛;第二首追述先帝功德与身后安排,"先朝无顾命"暗含政治忧虑;第三首写丧礼之后朝廷的冷落,"望幸霓旌远,埋灵山殿孤"以景写情,凄凉入骨。
"虎贲犹宿卫,龙驭几时回"以卫士犹在反衬天子不归,哀思深挚。
总体评价
此组挽诗格局宏大,从朝堂到陵寝,从崩逝到丧礼,全面展现了帝王驾崩的哀痛场景。诗中既有对君王的深切哀悼,也隐含对朝政前途的忧虑,情感表达克制而有力度,符合挽诗庄重肃穆的文体要求,体现了李梦阳古体诗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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