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西门行
明 · 李梦阳
译文
水门堤口双柏树,种之何年不记数。
水门堤口有两棵柏树,哪年种的已经记不清了。
风餐雨蚀生气微,枝叶半凋委官路。
风吹雨打使它的生机已经很微弱,枝叶大半凋零落在官道上。
乌鸦蝼蚁复啄食,我行见之泪如注。
乌鸦和蝼蚁又来啄食蚕食,我经过看到这般景象泪水如注般流淌。
古来根本忌先拨,呜呼柰此栋梁具。
自古以来最忌讳根本先被拔除,唉,奈何这栋梁之材竟如此被毁弃。
及今可为当语谁,半夜吞声向北去。
趁着现在还可为用应当告诉谁呢,半夜里强忍哭声向北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大梁城西门水门堤口之双柏树为描写对象,借古柏之风蚀雨剥、枝叶凋零、鸟蚁侵食之惨状,喻指栋梁之才被弃置不顾的悲哀。
"根本忌先拨"暗喻国之根基动摇,"及今可为当语谁"写出了有才不能用、有言无处说的深沉愤慨。
逐句解读
「水门堤口双柏树,种之何年不记数」——水门堤口有两棵柏树,是哪年种的已经记不清了。柏树为长寿之木,不记年数言其古老。
「风餐雨蚀生气微」——风吹雨淋使它的生机已经微弱。写古柏饱受自然侵蚀。
「枝叶半凋委官路」——枝叶已经大半凋零,委落在官道之上。官路暗示此树本为行道树,如今却凋零至此。
「乌鸦蝼蚁复啄食」——乌鸦和蝼蚁又来啄食蚕食。鸟兽虫蚁的侵食加重了古柏的衰败。
「我行见之泪如注」——我经过时看到这般景象,泪水如注般流淌。直写诗人之悲。
「古来根本忌先拨」——自古以来最忌讳的就是根本先被拔除。此句为全诗之眼,以"根本"喻国之根基,"拨"喻动摇毁坏。
「呜呼柰此栋梁具」——唉,奈何这栋梁之材!栋梁具指柏树本可为栋梁之用,如今却任其败毁。
「及今可为当语谁」——趁着现在还可为用应当告诉谁呢?有才不能用、有言无人听。
「半夜吞声向北去」——半夜里强忍哭声向北而去。吞声写压抑之悲,北去写无奈离去。结句以个人之行收束,沉痛至极。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物喻人,以柏树喻人才,层层写其毁败:风餐雨蚀→枝叶半凋→乌鸦蝼蚁啄食,由外而内、由轻而重。
"根本忌先拨"为全诗主旨句,由树之根本上升到国之根本,寓意深远。
"及今可为当语谁"与"半夜吞声向北去"两句,由议论转入个人行动,以无声之悲(吞声)比有声之哭更为沉痛。全诗由叙事到抒情到议论再到行动,结构完整而情感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借物寄慨,以古柏之衰败喻人才之被弃、国本之动摇,寄寓了深重的政治忧思。
"根本忌先拨"一语尤为警策,既可理解为对树木之根的惋惜,更可读作对国家根基动摇的警示。末句"半夜吞声"将全诗的悲愤内敛到极致,不言而胜于言,体现了李梦阳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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