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唐礼部见寄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万事中年懒,诸人近日疏。

到了中年对什么事都懒散了,近日跟众人也渐渐疏远。

不忘惟墨客,愿见有音书。

唯独忘不了文友,盼望能收到你们的来信。

倚伏休询鵩,生涯且钓鱼。

祸福不必去问猫头鹰了,余生暂且钓鱼度日。

问奇终缺酒,不是草玄居。

来访的朋友终究缺酒待客,这里并不是扬雄草玄那样的居所。

蹈虎看贤达,攀龙几奋飞。

贤达之人敢于踏虎履险,攀附龙颜也曾几度奋发进取。

长歌百年内,惨淡万情归。

在百年人生中放声长歌,万种情怀最终都归于惨淡。

种竹从过槛,栽桑不虑衣。

种竹子任它长过门槛,栽桑树就不愁没有衣穿。

神交古有在,莫遣北鸿稀。

精神上的交谊古人也有,不要让北方来的鸿雁稀少。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梦阳酬答唐礼部寄赠的二首五律。唐礼部先有诗寄来,诗人以此和答。第一首抒写中年消沉、知交零落之慨;第二首转写对友人的勉励与对隐居生活的期许。两首情调由低沉而渐趋旷达。

逐句解读
「万事中年懒,诸人近日疏。」到了中年,对万事都提不起精神;近来与众人也日渐疏远了。以直白的口吻道出中年的倦怠与孤独。

「不忘惟墨客,愿见有音书。」唯独忘不了文人墨客,盼望能收到你们的来信。

「墨客」指文人,点明与唐礼部之间的情谊。

「倚伏休询鵩,生涯且钓鱼。」祸福倚伏不必去问猫头鹰了,余生暂且钓鱼度日。

「询鵩」用贾谊《鵩鸟赋》典故,以不问吉凶表明达观态度。

「问奇终缺酒,不是草玄居。」来访问学的朋友终究缺少酒待客,这里并不是扬雄草玄那样的居所。

「草玄」用扬雄《太玄》典故,谦言自己并非高人。

「蹈虎看贤达,攀龙几奋飞。」第二首以贤达蹈虎履险来勉励友人,攀附龙颜几次奋飞进取。以「蹈虎」「攀龙」喻仕途之险与进取之难。

「长歌百年内,惨淡万情归。」在百年人生中长歌当哭,万种情怀最终归于惨淡。写人生感慨的深沉。

「种竹从过槛,栽桑不虑衣。」种竹子任其长过门槛,栽桑树不必担心穿衣。以田园耕作表示归隐之心。

「神交古有在,莫遣北鸿稀。」古人也有精神上的交谊,不要让北方来的鸿雁稀少。以「北鸿」代指书信,希望保持联系。

艺术手法
两诗善用典故表达复杂情感。贾谊鵩鸟、扬雄草玄、攀龙附凤等典故自然融入叙事抒情之中。第一首以「倚伏休询鵩」化用《鵩鸟赋》的祸福观念,以旷达掩深沉的无奈。对仗精工,「种竹从过槛,栽桑不虑衣」将抽象的归隐心态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二首真实反映了明代士大夫中年的心理状态。从消沉到自勉,再到寄望友情,情感脉络清晰。李梦阳的诗风以骨力遒劲著称,此作虽写消沉之情,但「长歌百年内,惨淡万情归」仍见其沉郁顿挫之气,不失复古派的典型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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