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菇曲二首 其二

明 · 李梦阳

译文

白如白玉簪,香如玉田禾。

白得如同白玉簪子,香得如同玉田的禾稻。

行人且莫行,听我采菇歌。

过路人且慢行走,听我唱一曲采菇歌。

侬家住在黄河曲,一日波涛怨杀河。

我家住在黄河弯曲处,一旦波涛泛滥便怨恨这黄河。

河来有鱼去有麦,麦下秋霜菇菜多。

河水来时有鱼,退去后有麦田,麦收后秋霜降临菇菜很多。

不求河血城南去,只愿年年河不波。

不求河水像血一样向南流去,只愿年年河水平稳不起波澜。

赏析

题解
《采菇曲二首其二》是一首以采菇为题材的民歌体诗歌,以黄河岸边居民的生活为背景,抒写对黄河水患的深切忧虑和对安宁生活的渴望。诗中以「菇」为线索,将黄河的水利与水害、渔获与农耕交织在一起,呈现出沿河百姓复杂而质朴的生存状态。

逐句解读
「白如白玉簪,香如玉田禾」——菇子白得像白玉簪一样,香得像玉田的禾苗一般。以两个比喻极写菇的色与香,起笔轻快。

「行人且莫行,听我采菇歌」——过路的人暂且不要赶路,听我唱一曲采菇歌。以呼告手法引入正题,带有浓厚的民歌风味。

「侬家住在黄河曲,一日波涛怨杀河」——我家住在黄河弯道处,一天的波涛就让人恨透了这条河。点明住处与黄河的关系,一个「怨杀」道出对水患的深仇。

「河来有鱼去有麦,麦下秋霜菇菜多」——河水来时有鱼可捕,退去后有麦可收,麦收后的秋霜中菇菜繁多。写黄河既有恩又有害的两面性。

「不求河血城南去,只愿年年河不波」——不祈求河水带着血色冲向城南,只愿年年河水平稳不起波澜。末句点明主题,百姓所求不过是河清海晏的太平日子。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民歌体,以「侬」自称,语言质朴如话。结构上先以色香写菇之美,引出采菇歌,再转入对黄河的怨与望,由轻快转为沉重。诗中「河来有鱼去有麦」一句,以对仗句式写出黄河利弊并存的双面性,为末句的祈愿做铺垫。

「怨杀」与「只愿」形成情绪对比,从怨愤到祈盼,情感真挚动人。

「河不波」既是实写水患不生,也是喻指太平无事,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从采菇这一日常小事切入,写出黄河沿岸百姓的生存困境与朴素愿望。诗风清新自然,兼具乐府民歌的生动活泼与文人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关怀。李梦阳以复古为革新,此诗虽取法乐府,却融入了明代黄河治理的现实关切,具有鲜明时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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