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庭海棠下四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买宅兼花事亦希,树成春足主人归。

买房子时顺便种花的事已经很少见了,如今海棠树已长成、春意正浓,主人也正好归来。

花开巳诧胭脂透,叶展还惊翡翠围。

花开时令人惊叹花瓣如胭脂般红透,叶子舒展时又让人惊喜它如翡翠般翠绿环绕。

若较梨花憎太白,纵多桃李叶全无。

如果和梨花相比,海棠嫌弃梨花太白了;纵然桃李再多,却没有海棠那样绿叶衬托的韵味。

何如翠袖红妆倚,的的黄须锦瓣扶。

怎比得上海棠如同翠袖红妆的美人倚立,那鲜明的黄色花蕊被锦缎般的花瓣拥扶着。

独恨无香恐未真,纷纷蜂蝶底相亲。

只遗憾海棠没有香气,恐怕这不是真的吧;可纷纷蜂蝶为何还是争相前来亲近呢?

俗传定欲烧银烛,绝代谁为照睡人。

民间传说赏海棠一定要点银烛,那么这绝代佳人般的花,又有谁为沉睡之人照亮呢?

沉香亭上已多欢,梦入昭阳月色寒。

沉香亭上赏花的欢乐已经够多了,但梦里进入昭阳殿,却只觉月色凄寒。

若使天香亦倾国,君王应更倚阑干。

如果海棠的天香也能像牡丹一样倾国倾城,那么君王一定更加倚着栏杆来欣赏了。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梦阳咏海棠的组诗,共四首。诗人买宅种花,春来花发,观赏海棠之余,连作四首七言绝句,从不同角度描写海棠的色、形、香、韵。诗中以梨花、桃李为衬托,又以沉香亭、昭阳殿等典故暗喻,将海棠之美与宫廷气象融为一体,体现了明代复古派诗人的审美趣味。

逐句解读
「买宅兼花事亦希,树成春足主人归」——买宅时附带种花之事已很少见了,如今树已长成、春意正浓,主人也正好归来,可谓天时人事两相圆满。

「花开巳诧胭脂透,叶展还惊翡翠围」——花朵盛开时令人惊叹其如胭脂般红透,叶片舒展时又让人惊喜其如翡翠般翠绿环绕,色泽对比鲜明。

「若较梨花憎太白,纵多桃李叶全无」——若与梨花相比,海棠嫌梨花太白;纵然桃李繁多,却没有海棠那样绿叶衬托之美。

「何如翠袖红妆倚,的的黄须锦瓣扶」——怎比得上海棠如翠袖红妆的美人倚立,那鲜明的黄色花蕊被锦缎般的花瓣扶持着。

「独恨无香恐未真,纷纷蜂蝶底相亲」——唯一遗憾的是海棠无香,恐怕这不是真的;可纷纷蜂蝶为何还是争相亲近呢?

「俗传定欲烧银烛,绝代谁为照睡人」——世俗传言说赏海棠必须点银烛,那么绝代佳人海棠,又有谁来为睡梦中的人照亮呢?

「沉香亭上已多欢,梦入昭阳月色寒」——沉香亭上的赏花之乐已很多了,但梦中进入昭阳殿,却感到月色凄寒。

「若使天香亦倾国,君王应更倚阑干」——如果海棠的天香也能倾国倾城,那么君王一定会更加倚着阑干来赏玩了。

艺术手法
组诗善用对比衬托手法:以梨花之白衬海棠之红,以桃李之无叶衬海棠之翠叶繁茂。又以拟人手法写海棠,如「翠袖红妆倚」,将花比作美人。用典精当,「沉香亭」暗用唐明皇赏牡丹、杨妃醉卧的典故,「昭阳」则指赵飞燕姐妹所居,以宫廷盛景反衬海棠之美。末句「天香倾国」以假设句式收束,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四首咏海棠诗各有侧重:第一首写归家赏花之乐与海棠色彩之美;第二首以梨花桃李衬托海棠的形姿;第三首写海棠无香的遗憾与烛下赏花的雅趣;第四首以宫廷典故升华海棠的品格。全组诗笔调清丽,设色鲜明,用典妥帖,是明代咏物诗中的佳作,体现了李梦阳作为「前七子」领袖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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