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诸生汉口
明 · 李梦阳
译文
大江流浩浩,五日与子期
大江浩浩荡荡地流淌,与你们相约五日之期
风潮变日暮,六日达汉湄
风浪变幻直到日暮时分,第六天才到达汉水之滨
人心重攸爱,酬德视其施
人心重视所爱之人,报答恩德要看他的施予
伊兹匪不幸,所急非睽离
这并非不幸的事,所急切的并不是别离本身
晨飙望我帆,夕也宿共涯
晨风中望着我扬帆启程,傍晚时分还能同宿在天涯
浮月每皓皓,逆云递逶迤
水上的浮月每每皎洁明亮,逆行的云朵依次蜿蜒绵延
情渊分有穷,怆子当分乖
深情如渊也有穷尽之时,悲伤于你们将要与我分别
昔为同池萍,今向东西开
从前如同同一池中的浮萍,如今却要各向东西散开
大别峙嵬嵬,林蝉暮何哀
大别山巍峨地耸立着,林中的蝉在暮色中鸣叫多么哀伤
俛首前逝波,倚舻各徘徊
低头看着前方逝去的波浪,倚靠着船舷各自徘徊不忍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在汉口与诸生告别而作。诗以大江浩荡起笔,写行舟赴约又面临别离的情景。
「伊兹匪不幸,所急非睽离」一句表明诗人对离别有更深层的思考:离别本身并非最大的不幸,真正迫切的另有其事。末以大别山的巍峨和林蝉的哀鸣作结,低回婉转,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大江流浩浩,五日与子期」:大江浩浩荡荡地流淌,与你们相约五日之期。
「风潮变日暮,六日达汉湄」:风浪变幻直到日暮时分,第六天才到达汉水之滨。
「人心重攸爱,酬德视其施」:人心重视所爱之人,报答恩德要看他的施予。
「伊兹匪不幸,所急非睽离」:这并非不幸的事,所急切的并不是别离本身。
「晨飙望我帆,夕也宿共涯」:晨风中望着我扬帆远去,傍晚时分我们还能同宿天涯。
「浮月每皓皓,逆云递逶迤」:水上的浮月每每皎洁明亮,逆行的云朵依次蜿蜒绵延。
「情渊分有穷,怆子当分乖」:深情如渊也有穷尽之时,悲伤于我们将要分别。
「昔为同池萍,今向东西开」:从前如同同一池中的浮萍,如今却要各向东西散开。
「大别峙嵬嵬,林蝉暮何哀」:大别山巍峨耸立,林中的蝉在暮色中鸣叫多么哀伤。
「俛首前逝波,倚舻各徘徊」:低头看着前方逝去的波浪,倚靠着船舷各自徘徊不忍离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江起兴,气势开阔,又以「同池萍」喻昔日相聚、「东西开」写今日别离,比喻贴切。
「大别峙嵬嵬」以山的巍峨反衬人的渺小,「林蝉暮何哀」以景衬情,情景交融。全诗最大的特点是情感的内敛:虽有「怆子当分乖」的感伤,却以「所急非睽离」的理性克制,不使悲情泛滥。末句「倚舻各徘徊」以动作写心理,不言悲而悲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写水路别离,意境开阔而情感深沉。以大江的浩荡写时空的广阔,以浮萍的聚散写人间的离合,以大别山的巍峨和林蝉的哀鸣写别离的氛围,层次丰富,意象鲜明。
「俛首前逝波,倚舻各徘徊」以两个动作收束全诗,含蓄深沉,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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