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中元夕五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花烛沉沉动玉楼
花烛深沉的火光映动着华美的楼阁
月明春女大堤游
明月照耀下青春女子在大堤上游赏漫步
空中骑吹名王过
半空中传来骑马奏乐的声音是有名的藩王经过
散落天声满汴州
乐声散落下来如同天籁之声充满了整个汴州城
玉馆朱城柳陌斜
华美的馆舍和朱红的城墙旁柳荫小路斜斜延伸
宋京灯月散烟花
宋朝故都的灯火与月光交相辉映烟花四散绽放
门外香车若流水
门外的华贵车马如同流水一般连续不断
不知青鸟向谁家
不知道传递消息的青鸟飞向了哪一户人家
中山孺子倚新妆
中山的年轻男女们倚靠着展示崭新的妆扮
郑女燕姬独擅场
郑地和燕地的歌女舞姬独自占尽了风头
齐唱宪王春乐府
众人齐声合唱着宪王所作的春日乐府歌曲
金梁桥外月如霜
金梁桥外面皎洁的月光如同白霜一般
四海烟花逢上元
天下的烟花都在元宵佳节这一天绽放
中州行乐竞千门
中原大地的千家万户争相寻欢作乐
大江不辨鱼龙戏
大江之上热闹得分辨不清鱼龙百戏的表演
珊瑚宝玦是王孙
身上佩戴珊瑚宝玦的都是那些王孙贵族
细雨春灯夜色新
细雨中的春灯使得夜色显得格外清新
酒楼花市不胜春
酒楼和花市中浓浓的春意让人沉醉难当
和风欲动千门月
和煦的微风似乎要吹动千家万户门前的月色
醉杀东西南北人
让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梦阳咏汴京(今开封)元宵节的组诗,共五首。汴京是北宋故都,元宵灯节历来繁华。诗人在明代重游此地,目睹上元佳节的灯月烟花、车马喧阗,追忆前朝盛景,兼写眼前风光。五首诗从不同角度描绘了元宵夜的喜庆场面,既有灯月交辉的壮美,也有歌儿舞女的欢情,还有对浮华世态的淡淡感慨。
逐句解读
「花烛沉沉动玉楼」——花烛深沉摇曳,映动了玉楼的光影。
「月明春女大堤游」——明月照耀下,青春女子在大堤上游赏。
「空中骑吹名王过」——天空中传来骑吹之声,是藩王的车驾经过。
「散落天声满汴州」——乐声散落,仿佛天籁之音充满了整个汴州城。
「玉馆朱城柳陌斜」——华美的馆阁和朱红的城墙旁,柳荫小路斜斜延伸。
「宋京灯月散烟花」——宋朝故都的灯火与月光交织,烟花四散。
「门外香车若流水」——门外的华美车马如同流水一般络绎不绝。
「不知青鸟向谁家」——不知那些信使般的青鸟飞向了哪一家。
「中山孺子倚新妆」——中山的少男少女们身着新妆倚立。
「郑女燕姬独擅场」——郑地和燕地的歌妓独占风头。
「齐唱宪王春乐府」——众人齐声唱着宪王的春日乐府曲。
「金梁桥外月如霜」——金梁桥外面月光皎洁如同白霜。
「四海烟花逢上元」——四海之内的烟花都在上元佳节绽放。
「中州行乐竞千门」——中原大地的千家万户竞相行乐。
「大江不辨鱼龙戏」——大江之上分辨不清鱼龙百戏。
「珊瑚宝玦是王孙」——佩戴珊瑚宝玦的都是王孙贵族。
「细雨春灯夜色新」——细雨中的春灯使夜色显得格外清新。
「酒楼花市不胜春」——酒楼和花市中的春意浓得让人难以承受。
「和风欲动千门月」——和煦的微风拂动,千门万户前的月色也似乎摇曳起来。
「醉杀东西南北人」——让来自东西南北的人都沉醉不已。
艺术手法
五首诗构成一个完整的组诗结构,每首独立成篇又彼此关联。第一首总写元宵夜景,以「花烛」「玉楼」「骑吹」营造华贵气氛;第二首聚焦街巷与香车,写市井繁华;第三首转向歌舞台榭,以「金梁桥外月如霜」的清冷反衬人间热闹;第四首以「大江不辨鱼龙戏」拓展空间感,暗示盛世幻象;第五首以「细雨春灯」收束全篇,在热闹中增添一抹清新。全组诗对仗精工,色彩浓丽,「灯月散烟花」「醉杀东西南北人」等句极尽渲染之能事,体现了七绝组诗的声情之美。
总体评价
这组诗是李梦阳七绝组诗的代表作之一,以汴京元宵节为题材,继承了唐代张祜、宋代苏轼等人书写都市节庆的传统。诗人以浓墨重彩铺陈繁华景象,又在字里行间流露对历史兴衰的隐微感慨——「宋京」二字提示此地曾是前朝故都,而今灯月依旧,人世已非。全组诗声情并茂,画面感极强,堪称明代都市诗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