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城东楼夏登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身世吾垂老,中原此上楼。

我已到了垂暮之年,在中原大地登上此楼。

阴阳真去鸟,天地本虚舟。

阴阳消逝真如飞鸟而去,天地本就是一叶虚舟。

王屋千峰伏,黄河一线流。

王屋山的千座峰峦伏卧远方,黄河如一线细流蜿蜒。

晴沙暮浩浩,羡尔自行鸥。

晴日沙洲暮色浩荡,羡慕你们自由飞翔的鸥鸟。

危楼六月上,樽酒四天开。

六月登上高耸的楼台,举杯畅饮四面天光开阔。

俯看嵩云动,凉疑海雪来。

俯瞰嵩山云气涌动,凉意袭来疑是海上飞雪。

峦光杯里见,岛影槛边回。

山峦的光影映在酒杯之中,岛屿的倒影在栏杆边回旋。

不见芒砀气,空深吊古哀。

再也看不见芒砀山的帝王之气,空有深深的吊古悲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夏日登汴城东楼之作,分二首。汴城即开封,古都形胜之地。第一首写垂老登楼所见中原壮阔,第二首写六月危楼上的吊古之哀。诗中以"王屋千峰伏,黄河一线流"写开封地理之雄,以"不见芒砀气"暗叹汉高祖龙兴之气不再,寄寓明王朝由盛转衰的隐忧。

逐句解读
「身世吾垂老,中原此上楼」——我这身世已是垂暮之年,在中原大地登上此楼。

「阴阳真去鸟,天地本虚舟」——阴阳消逝真如飞鸟而去,天地本就是一叶虚舟,化用庄子虚舟之喻。

「王屋千峰伏,黄河一线流」——王屋山的千座峰峦伏卧远方,黄河如一线细流蜿蜒,极写登高远眺之壮阔。

「晴沙暮浩浩,羡尔自行鸥」——晴日沙洲暮色浩荡,羡慕你们自由飞翔的鸥鸟。

「危楼六月上,樽酒四天开」——六月登上高耸的楼台,举杯畅饮四面天光开阔。

「俯看嵩云动,凉疑海雪来」——俯瞰嵩山云气涌动,凉意袭来疑是海上飞雪。

「峦光杯里见,岛影槛边回」——山峦的光影映在酒杯之中,岛屿的倒影在栏杆边回旋。

「不见芒砀气,空深吊古哀」——再也看不见芒砀山的帝王之气,空有深深的吊古悲哀。

艺术手法
"王屋千峰伏,黄河一线流"是全诗最精彩的对句,以"伏"与"流"一动一静写出山河之壮,以"千峰"与"一线"的数量对比写出远眺之高远。

"阴阳真去鸟,天地本虚舟"以哲学思辨入诗,庄子的虚舟之喻赋予全诗超拔之气。第二首"俯看嵩云动,凉疑海雪来"以错觉写凉意,"峦光杯里见"将大景收入杯中,极尽巧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登临诗的代表作。全诗气象阔大,从"王屋千峰"到"黄河一线",从中原大地到芒砀古气,空间感极为宏远。而"身世吾垂老"与"不见芒砀气"则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历史兴亡之叹交织,使壮阔之景中暗含苍凉之意。风格雄浑沉郁,充分体现了前七子"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复古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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