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树累累作花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不作江南客,空登河上台。

没能成为江南的游客,只能白白地登上河边的瞭望台远望。

梦中到孤山,笛里落寒梅。

梦中仿佛来到了西湖孤山,在《梅花落》的笛声中看到寒梅飘落。

今朝走白雾,万枝参差开。

今天清晨走进白茫茫的雾中,只见万千枝条高低错落,白花纷纷绽放。

紫宫散花女,骑龙下瑶陔。

这些白花如同天宫里散花的仙女,骑着神龙从玉石台阶上飘然降下。

恍惚弄珠人,玉尘生罗袜。

恍惚之间又像是在水边把玩明珠的神女,脚步轻移,丝袜上生出如玉屑般的光尘。

葳蕤复飒沓,光采半明灭。

花枝繁密纷披层层叠叠,在雾中的光彩忽明忽暗。

朝阳勿遽晞,留之慰超忽。

初升的太阳请不要急于将雾气晒干,留住这雾中花景来慰藉我孤寂飘忽的心。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白雾中树木开花之景,是一首以咏物为主、兼抒情怀的作品。诗人客居北方,不得亲见江南梅花,却在一场白雾中看到万千枝头白花绽放,如入仙境。全诗借雾中花树的瑰丽景象,融入神话仙游的想象,表达了对江南之美的思念与对眼前奇景的惊叹。

逐句解读

「不作江南客,空登河上台」——未能去到江南作客,只能徒然登上河上的高台眺望,写出对江南的向往。

「梦中到孤山,笛里落寒梅」——梦中仿佛到了杭州孤山,在笛声《梅花落》的旋律里看到寒梅飘落,以听觉和梦境补足现实的缺憾。

「今朝走白雾,万枝参差开」——今天清晨穿行于白雾之中,只见万千枝头高低错落,白花纷纷绽放,揭开诗题。

「紫宫散花女,骑龙下瑶陔」——这些白花如同天宫中散花的仙女,骑着神龙从玉石阶陔上飘然降临,将自然之景幻化为仙境。

「恍惚弄珠人,玉尘生罗袜」——恍惚间又像是在水边把玩明珠的鲛人,脚步轻移,罗袜上生出如玉尘般的微光,化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意。

「葳蕤复飒沓,光采半明灭」——花枝繁密而纷披,在雾中光影忽明忽暗,描绘雾中花树的朦胧之美。

「朝阳勿遽晞,留之慰超忽」——希望朝阳不要太快将雾气晒散,留住这雾中奇景来慰藉我飘忽孤寂的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虚实相生为最大特色。

"梦中到孤山"是虚写,"今朝走白雾"是实写,虚实之间自然过渡。神话意象密集出现:"紫宫散花女""骑龙""弄珠人"等,将雾中白花赋予仙灵的色彩,使寻常的自然景象获得了超越性的美感。

"玉尘生罗袜"化用洛神典故而不露痕迹。结尾"朝阳勿遽晞"用拟人口吻,既是留雾,也是留花,更是留住片刻的仙境,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雾中赏花为线索,将客居思乡之情与对自然奇景的审美惊叹交织在一起。李梦阳在此诗中展现了以神话想象改造自然物象的功力,使雾中花树不再是单纯的植物,而成为仙灵降临的载体。全诗色彩莹白、光影迷离,意境空灵而情思深挚,是其五言古体中较为别致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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