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篇送李南阳

明 · 李梦阳

译文

白河日赤沙吐云,人喧吏閧迎神君。

白河上空太阳赤红沙尘飞卷如云,百姓喧哗官吏簇拥着迎接如神明般的太守。

三月万花拥车入,满城竹马儿童出。

阳春三月万花簇拥着您的车驾入城,满城的儿童骑着竹马跑出来迎接。

君昔坐郡襄汉东,气势三楚生雄风。

您从前坐镇襄汉以东的郡府,气势让三楚大地都生出雄风。

擿奸无论汉张敞,秉义直到唐梁公。

揭发奸邪不亚于汉代的张敞,秉持正气直追唐代的梁国公。

霜飙偶折奋翅鹗,日月竟照凌云松。

寒霜暴风偶尔折断了奋力展翅的鱼鹰,但日月终究照亮了高耸入云的苍松。

铁干久拟作隆栋,剑翮即暑追飞龙。

铁一般的树干早已被视为大殿的栋梁之材,剑般的翅膀即将在盛暑追上飞龙。

空同老儒不君识,倾盖逢之喜动色。

我这个空同山的老儒先前不认识您,路上停车倾盖相逢时喜形于色。

论文开口夜尝旦,愤事扼腕昼遽黑。

谈论文章一开口就让漫漫长夜如同早晨,愤慨世事扼腕叹息间白天很快就黑了。

南阳虽迩路终隔,音书易通见难得。

南阳虽然不远但路途终究隔断,书信容易相通但见面却十分难得。

我欲扳君数日住,南民望之馁待食。

我想留您住上几天,但南方的百姓盼望您就像饥饿的人等待食物一样。

君心透彻皓如玉,壶之清冰君材磊。

您的心透彻洁白如同美玉,宛如壶中清冽的冰晶,您的才能磊落不凡。

落岿如万仞之立壁,高议足以排山岳,伟文足以华人国。

落落大方巍然如同万仞峭壁,高明的议论足以排山倒海,宏大的文章足以光耀邦国。

只恐兹邦难久留,汉庭来徵郭细侯。

只怕这个地方难以长久留住您,汉朝廷一定会来徵召您这位郭细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送别李南阳之作。题中「白河」当为南阳附近地名。李南阳曾任襄汉东一带郡守,以刚直著称,后被调往南阳。诗中热情赞颂其治政才能和刚正品性,以张敞、梁国公等历史名臣为比,对其离任深表惋惜,并预言朝廷必当重用。全诗情真意切,既有送别之情,又寓人才期盼,体现了诗人对良吏治国的期望。

逐句解读
「白河日赤沙吐云,人喧吏閧迎神君。」白河上空太阳赤红沙尘如云,人们喧哗、官吏簇拥着迎接如神明的太守。

「三月万花拥车入,满城竹马儿童出。」三月里万花簇拥着车驾入城,满城儿童骑着竹马跑出来迎接。

「君昔坐郡襄汉东,气势三楚生雄风。」您从前坐镇襄汉东边的郡府,气势使三楚之地生出雄风。

「擿奸无论汉张敞,秉义直到唐梁公。」揭发奸邪不亚于汉代的张敞,秉持正义直到唐代梁国公。

「霜飙偶折奋翅鹗,日月竟照凌云松。」寒霜暴风偶尔折断了奋力展翅的大鹗,但日月终究照亮了高耸入云的苍松。

「铁干久拟作隆栋,剑翮即暑追飞龙。」铁一般的树干早已被拟作大殿的栋梁,剑般的翅翮即将在暑天追上飞龙。

「空同老儒不君识,倾盖逢之喜动色。」我这个空同山的老儒不早认识您,路上停车倾盖相逢喜形于色。

「论文开口夜尝旦,愤事扼腕昼遽黑。」谈论文章一开口就让夜晚如同早晨,愤慨世事扼腕叹息白天很快就黑了。

「南阳虽迩路终隔,音书易通见难得。」南阳虽然近但路途终究阻隔,书信容易相通但见面却很难得。

「我欲扳君数日住,南民望之馁待食。」我想要留您住上几天,但南方的百姓盼望您就像饥饿的人等待食物。

「君心透彻皓如玉,壶之清冰君材磊。」您的心透彻洁白如同美玉,像壶中盛着的清冰,您的才能磊落。

「落岿如万仞之立壁,高议足以排山岳,伟文足以华人国。」落落大方巍然如同万仞峭壁,高明的议论足以排山倒海,伟大的文章足以光耀国家。

「只恐兹邦难久留,汉庭来徵郭细侯。」只怕这个地方难以长久留住您,汉朝廷一定会来徵召您这位郭细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风写就,节奏明快而情感充沛。核心手法是以古喻今:以汉代治绩卓著的张敞比其擿奸之能,以唐梁国公狄仁杰比其秉义之德,又以郭细侯(郭伋)暗喻其将获朝廷重用。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赞美含蓄而有分量。诗人善用比喻形容人物,「铁干」「凌云松」「万仞立壁」等意象将李南阳的刚毅品格物化为可感的形象,气势磅礴。

「清芽秀味」「皓如玉」「清冰」等则突出其品格高洁。全篇从迎接到追忆,再到送别和预言,层次分明,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辞并茂的送别佳作。诗人以充沛的热情和豪迈的笔调塑造了一位刚直廉能、治绩卓著的良吏形象,表达了对贤才的敬慕和对未来的期许。全诗用典精当、比喻新颖、情感真挚,充分体现了李梦阳雄健奔放的诗风。在送别诗的传统中,此篇不落凄凉哀伤的窠臼,而以昂扬向上的基调和远大的期许取胜,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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