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买一小丘于铁山下登陟不数十武而尽揽湖山之胜尤于看梅为宜盖踞花之上千村万落一望而收之久欲作一小阁名为六浮六浮之名遂满人耳而阁竟不就友人邹孟阳见余叹息每欲代为经营今日始引孟阳至其地亦复叫绝不能已余因为作六浮阁图兼题一诗冀孟阳无忘此盟时丁巳八月十八日也
明 · 李流芳
译文
十年山阁不得就,却负青浮日夜浮。
十年来山上的阁楼一直没有建成,白白辜负了那日夜浮动的青翠山色。
故人一见豁双眼,何日三间销百忧。
老友一见此地便眼前一亮,什么时候才能建好三间小屋,消解心中所有的忧愁。
冰花琪树乱槛外,银山雪屋排檐头。
冰花和玉树在栏杆外纷然交错,银山雪屋般的景色排列在屋檐前方。
百年有钱作底用,一朝卜筑偕行休。
人生百年攒下钱财有什么用,不如有朝一日择地筑屋,携手隐居到此终老。
君家西湖我震泽,往经冬夏来春秋。
你家住在西湖边,我住在震泽旁,彼此往来经历了冬夏春秋。
十千到手即可办,非我求君君自谋。
一万钱到手就能办成此事,不是我求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出谋划策的。
赏析
题解
这首诗的题目实际上是一篇长序,记述了诗人在铁山下买下一处小丘,地势高峻,可尽揽湖山之胜,尤其适合赏梅。诗人一直想在山上建一座名为「六浮」的小阁,却久久未能动工。友人邹孟阳见诗人叹息,主动提出帮忙经营。丁巳年八月十八日,诗人携孟阳上山勘察,二人对此地都赞叹不已。诗人因此作六浮阁图,并题此诗,希望孟阳不要忘记这个约定。
逐句解读
「十年山阁不得就,却负青浮日夜浮」——十年来山上的阁楼一直未能建成,辜负了那日夜浮动的青山。
「故人一见豁双眼,何日三间销百忧」——老友一见此地便眼前一亮,什么时候能建成三间小屋,消解所有的忧愁呢?
「冰花琪树乱槛外,银山雪屋排檐头」——冰花玉树在栏杆外纷然杂陈,银山雪屋般的景色排列在屋檐之下。
「百年有钱作底用,一朝卜筑偕行休」——人活百年有钱又有什么用,不如有朝一日择地筑屋,一起隐居终老。
「君家西湖我震泽,往经冬夏来春秋」——你家在西湖边,我在震泽(太湖)旁,往返之间经历冬夏春秋。
「十千到手即可办,非我求君君自谋」——只要一万钱到手就可以办成此事,不是我求你,是你自己主动谋划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前半写阁未就的遗憾和对未来的期盼,后半转向与友人商量筑屋隐居的计划,朴实真挚。
「冰花琪树」「银山雪屋」以比喻写出此地冬日美景,色彩明亮。
「百年有钱作底用」一句以反问语气表达淡泊名利之志,力透纸背。末句「非我求君君自谋」用幽默的口吻拉近了友情距离,使全诗在深沉中带有温馨。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筑室山中的愿望与友人间的情谊融为一体,语言平实而情意真挚。诗人借「六浮阁」之梦,表达了对归隐山林、远离尘嚣的向往,以及对朋友慨然相助的感激。全诗不做无病呻吟,而是以生活中的真事、真情入诗,体现了李流芳诗风自然率真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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