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僧欲礼清凉而未决来索予诗戏书四绝句
明 · 李流芳
译文
楖栗横肩衲挂身
肩上横担着楖栗杖身上挂着破衲衣
芒鞋踏遍万山云
穿着草鞋踏遍了万山的云雾
若逢婆子山前问
如果在山前遇到婆子问路
蓦直从来不误君
径直前行从来不会耽误你
闻道边风最苦寒
听说边地的风最为苦寒
风头起处欲行难
风口处想要前行很是困难
中台积雪深无路
中台积雪深得无路可走
处处封门不出看
处处封门闭户不敢出来观看
我昔曾参老夜台
我从前曾在五台参访过老夜台
冰寒铁瘦石生苔
那里冰寒铁瘦石头上长满了苔藓
舍身入海闻还出
听说有人舍身跳入海中又出来了
君到清凉试问来
你到了清凉山不妨去问问看
文殊何必住清凉
文殊菩萨何必住在清凉山呢
大地何曾不放光
大地何处不曾放出光明
自是凡夫心执著
只是凡夫之心执着罢了
登山涉水费资粮
登山涉水白白耗费了资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作,因有僧人欲往五台山(清凉山)朝拜文殊菩萨却犹豫未决,来向诗人索诗,李流芳遂戏书四首绝句。诗中以禅宗机锋语点化僧人,意在说明佛法不必远求,心若执着则登山涉水徒费资粮,若能悟道则处处皆是清凉。四首各有侧重,层层深入,既有禅理又不乏诙谐。
逐句解读
「楖栗横肩衲挂身」——肩上横担着楖栗杖,身上挂着破衲衣。
「芒鞋踏遍万山云」——穿着草鞋踏遍了万山的云雾。
「若逢婆子山前问」——如果在山前遇到婆子问路。
「蓦直从来不误君」——径直前行从来不会耽误你。此首以行脚僧形象开篇,用禅宗「蓦直去」的公案,意为不必犹豫,直心而行。
「闻道边风最苦寒」——听说边地的风最为苦寒。
「风头起处欲行难」——风口处想要前行很是困难。
「中台积雪深无路」——中台积雪深得无路可走。
「处处封门不出看」——处处封门闭户不敢出来观看。此首述北方苦寒之状,暗喻求道外驰之艰辛。
「我昔曾参老夜台」——我从前曾在五台参访过老夜台。
「冰寒铁瘦石生苔」——那里冰寒铁瘦,石头上长满了苔藓。
「舍身入海闻还出」——听说有人舍身跳入海中又出来了。
「君到清凉试问来」——你到了清凉山不妨去问问看。此首以亲历者身份叙述,语气半真半戏。
「文殊何必住清凉」——文殊菩萨何必住在清凉山呢?「大地何曾不放光」——大地何处不曾放出光明?「自是凡夫心执著」——只是凡夫之心执着罢了。
「登山涉水费资粮」——登山涉水白白耗费资粮。此首直指禅理:佛性本具,不必外求。
艺术手法
四首诗构成一个完整的禅理开示。第一首以行脚僧的意象和「蓦直去」的禅宗公案,暗示不必犹豫;第二首以边地苦寒的现实描述,暗喻外求之苦;第三首以亲历见闻,半劝半戏;第四首直揭禅旨,以反诘句「文殊何必住清凉」「大地何曾不放光」破除执着。
「自是凡夫心执着」一句为全组诗眼,点明迷悟之关键在于心而非地。戏笔之中蕴含深意,诙谐而不失庄重。
总体评价此组诗以戏笔写禅理,四首由叙事到议论,由暗示到直陈,层层深入。既有行脚僧的生动形象,又有禅宗公案的机锋妙语,最后归结于心性之论,体现了李流芳对禅学的理解和对世俗执着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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