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太夫人生日歌

明 · 李流芳

译文

我爱西湖三严子,生长西湖山水里。

我喜爱西湖的严氏三兄弟,他们生长在西湖的好山好水之中。

兄酬弟唱情性真,诗肠酒德堪驱使。

兄弟之间你唱我和,性情真挚,诗才和酒量都十分出色。

板舆时曳两峰烟,画舫常浮三塔水。

他们时常抬着板舆穿行在南北两峰的云烟间,乘坐画舫荡漾在三潭印月的水面上。

天生兄弟皆好奇,日奉慈帏多燕喜。

天生三兄弟都爱好风雅之事,每天侍奉母亲身边,多有欢聚宴饮的快乐。

我生区区贵适志,富贵不来来亦去。

我这一生只求心中志向能得到满足,富贵不来找我,来了我也不会留恋。

羡君神仙不易得,君犹对我嗟不遇。

羡慕你们如神仙般的生活真是难得,你们却还对我感叹自己不得志。

自言高堂常寡欢,令我称觞为大言。

你们自己说老母亲时常不太开心,让我举杯祝寿时说些豪迈的话来宽慰她。

我今落魄更可笑,穷苦之言安足存。

我现在落魄的样子更加可笑了,穷苦之人说的话哪里值得一提呢。

忆昨东归意偪侧,入门彊笑无颜色。

回想昨天东归时心中十分窘迫不安,进了家门勉强挤出笑容却毫无气色。

忍闻慈母慰游子,此意吞声杳何极。

忍痛听着慈母安慰我这个在外漂泊的儿子,这份心意只能默默吞在肚里,那深远的感慨何时才是个头。

男儿逢世知己疏,欲决不决何踌躇。

男儿身处世间知心朋友很少,想下决心又下不了决心,是多么犹豫徘徊。

青鞋布袜掉头得,念此尸饧兼倚闾。

穿上草鞋布袜转身就可以一走了之,但又想到家中要奉养母亲、她还在倚门盼望我。

咄咄三严子,与君相知数年矣。

哎呀,严氏三兄弟啊,我和你们相知相交已经好几年了。

岂不知子心中事,人生免俗固难尔。

我怎会不知道你们心中所想的事,人生在世要超脱世俗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借子樽中酒,上子阿母寿。

借你们杯中的美酒,来敬祝你们的老母亲福寿安康。

莫论富贵与穷愁,过耳悠悠皆不有。

不要谈论什么富贵和穷困忧愁,那些都是过耳即逝的东西,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君不见云栖古佛今导师,说法平等无参差。

你没看见云栖寺里的古佛、如今的导师,所讲的佛法平等一如,没有任何差别。

前年吾母往顶礼,旋闻阿母同皈依。

前年我母亲前去顶礼膜拜,不久就听说你们的母亲也一同皈依了佛法。

团圞且说无生话,捧檄联翩自有时。

大家团聚在一起说说佛法无生的道理,至于功名文书之事,自然会有到来的时机。

赏析

题解
《严太夫人生日歌》是李流芳为友人严氏兄弟之母祝寿而作的长歌。诗中称颂了严氏三兄弟的才情与孝心,描写了西湖山水间的闲适生活,同时也抒发了诗人自己落魄不遇的感慨和对慈母的思念。全诗从赞美友人写起,转入自叹身世,最后以祝寿和皈依佛法的期许作结,情感真挚,层层递进。

逐句解读
「我爱西湖三严子,生长西湖山水里」——我喜爱西湖的严氏三兄弟,他们生长在西湖的好山好水之中。

「兄酬弟唱情性真,诗肠酒德堪驱使」——兄弟之间你唱我和,性情真挚,诗才与酒量都十分出色,足以驱使运用。

「板舆时曳两峰烟,画舫常浮三塔水」——他们时常抬着板舆穿行在南北两峰的云烟之间,乘坐画舫荡漾在三潭印月的水面上。

「天生兄弟皆好奇,日奉慈帏多燕喜」——天生的三兄弟都爱好风雅之事,每天侍奉母亲膝下,多有欢宴之乐。

「我生区区贵适志,富贵不来来亦去」——我这一生只是追求心中志向的满足,富贵不来找我,即便来了我也不会留恋。

「羡君神仙不易得,君犹对我嗟不遇」——羡慕你们如神仙般的生活真是难得,你们却还对我感叹自己不得志。

「自言高堂常寡欢,令我称觞为大言」——你们自己说老母亲时常不太开心,让我举杯祝寿时说些豪迈的大话。

「我今落魄更可笑,穷苦之言安足存」——我现在落魄的样子更加可笑,穷苦之人说的话哪里值得一提呢。

「忆昨东归意偪侧,入门彊笑无颜色」——回想昨天东归时心情十分窘迫不安,进了家门勉强挤出笑容却毫无气色。

「忍闻慈母慰游子,此意吞声杳何极」——忍着听慈母安慰我这个在外漂泊的儿子,这份心意只能默默吞下,那深远的感慨何时才是尽头。

「男儿逢世知己疏,欲决不决何踌躇」——男儿身处世间,知心朋友很少,想决断又不决断,是多么犹豫不决。

「青鞋布袜掉头得,念此尸饔兼倚闾」——穿着草鞋布袜转身就可以离去,但又想到家中还要主持饮食的母亲倚门盼望。

「咄咄三严子,与君相知数年矣」——哎呀,严氏三兄弟啊,我和你们相知已有好几年了。

「岂不知子心中事,人生免俗固难尔」——我怎会不知道你们心中的事情,人生在世要完全超脱世俗本来就很难啊。

「借子樽中酒,上子阿母寿」——借你们杯中的酒,来为你们的老母亲祝寿。

「莫论富贵与穷愁,过耳悠悠皆不有」——不要谈论什么富贵与穷困忧愁,那些都是过耳即逝的,到头来什么都不算。

「君不见云栖古佛今导师,说法平等无参差」——你没看见云栖寺的古佛、如今的导师,所讲的佛法平等一如,毫无差别。

「前年吾母往顶礼,旋闻阿母同皈依」——前年我母亲前去顶礼膜拜,不久就听说你们的母亲也一同皈依了佛法。

「团圞且说无生话,捧檄联翩自有时」——大家团聚在一起谈论佛法无生之理,至于功名文书的事情,自然会有时机到来的。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手法,将严氏兄弟的神仙生活与自己的落魄境遇形成鲜明对照。

「板舆时曳两峰烟,画舫常浮三塔水」以工整的对仗描绘了严氏兄弟的雅致生活,画面感极强。

「忆昨东归意偪侧,入门彊笑无颜色。忍闻慈母慰游子,此意吞声杳何极」一段写得极为动人,将游子归家的窘迫和母亲的慈爱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引入云栖寺佛法的意象,将祝寿主题升华为对人生超脱的期许,「捧檄联翩自有时」暗示功名之事不必强求,为全诗增添了旷达之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的祝寿长歌,既有对友人的赞美和祝福,也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和对母亲的思念。诗人将个人情怀与祝寿主题巧妙融合,不流于一般应酬之作的空洞。诗中「忍闻慈母慰游子,此意吞声杳何极」一节尤为动人,将天下游子的共同心境表达得深沉而克制。全诗语言流畅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格调高雅而不失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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